謝時安跌跌撞撞從白玉棺底爬起來,衣服都來不及穿好,扶住方隨的身子:「師尊!別說了。」
「說了別叫我師尊。」方隨攏起領口的衣物,遮掩住這具身體的疤痕,勉強收拾出體面的樣子,推開謝時安撫過來的手,冷聲道:「從八百年後開始,從你見我醒過來的第一眼開始,在你面前的就不是你那位玉識君方隨之,而是天界來的方隨。」
「你的所有算計,通通用錯了人。」又是幾道雷光劈在身上,方隨除了第一次露出半分痛楚表情後再也沒有暴露任何情緒,平靜地把越來越多的鮮血吐完,清了清口腔痛快道:「和你上床的是方隨,虛妄之海海底親你的也是方隨,你的師尊神識藏在這具身體最深處修養,從未清醒過。」
雷光見一道一道劈不停他,烏拉烏拉派過來一群,接二連三從上空劈到九登山後山的白玉窟中,方隨很快就站不住,臉頰頸側被身體內流竄的雷光誤傷,同樣一道一道地綻開傷口,鮮血從中滴落而下,濺到白玉石板上,開出一朵朵血做的霧梍。
「師尊。」謝時安真的傷心地哭出了聲,陪他跪到地上,用靈力徒勞地替他堵傷口,語氣帶著懇求:「求您了,別說了。」
【警告——警告——!!!】1403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插進來,竟帶著莫名其妙的清明,緩解了方隨因為疼痛而麻痹的思維,方隨短暫恢復神智,一掌按著心悸的胸口,一掌繼續拍開謝時安的手,涼涼道:「現在在你面前的,也是方隨,與那個方隨之截然不同的方隨。」
雷光在經脈中流竄,很快竄到面部的位置,方隨感覺有液體從眼眶中滑了出來,仔細一摸,指尖殘留著鮮艷的紅色,原來流的是血,難怪,他就說自己不可能為此流出淚來。
不止是眼眶,鼻腔,耳朵,因為他釜底抽薪的自爆,天道正在嘗試摧毀他的神識阻止天機的泄露,七竅中流出來的血全都是內傷,這具身體留下的傷口只有皮膚上不足為懼的一點,謝時安完全是被嚇哭的。
方隨怕被人懷疑自己故意傷害宿主身體,停下自爆解釋道:「不用嚇成這樣,天道劈得全是我的神識,鮮血從七竅中流出去而已,你的師尊沒受什麼傷。」
謝時安哭得更厲害了,幾次張開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哽咽。
方隨借著光滑的白玉牆壁看了眼自己如今的樣子,七竅源源不斷流著鮮血,說一句話吐一口血,是挺嚇人的,但他的解釋已經到了,謝時安信或者不信,抑或擺出什麼反應,都不重要了,他已經做到了他要做的事情。
【方隨!】1403在他腦海中瘋狂尖叫【你是不是瘋了!你說你是不是瘋了!天機不可泄露,我們進入所有小世界必須蹲守的第一準則!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你跟他說這些幹什麼?!8510這種修仙世界,天道才是第一監察者,我根本沒有辦法攔住它!我在天界划水劃得好好的,就聽天道那邊的雷聲轟隆轟隆地劈,嚇得我連滾帶爬跑了回來,你真以為自己能完全屏蔽住我嗎?!還不是老子故意給你放水的你個傻逼!泄露天機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這八百年任務全都做了個寂寞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