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安手掌放到玄澤額心,屍氣從這具身體裡被抽離,回到謝時安的身體中,玄澤恭敬的表情漸漸變得呆滯,眼皮下蓋擋住瞳孔,四肢的動力消失,無骨地徑直倒下去。
邱祁念忙用靈力小心翼翼托起玄澤的身體,道:「多謝。」
「師姐。」方隨漫不經心道,「你如今也會跟我道謝了。」
邱祁念拖著玄澤的身體交到范坤來手上,背影顫了下,沒有回頭應答。
范坤來接過玄澤,頓了下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他死了呀師兄。」方隨覺得他病得不輕,「我家扇兒把他做成鬼侍,所以他才能動彈,現在扇兒把靈力撤了出去,不是鬼侍,他不就是一具屍體麼?你難道還指望屍體站起來給你打個招呼?」
范坤來就算扶著玄澤,身體也沒有任何鬆動,板板正正地把人扶到自己肩上,半晌笑了笑:「你說得對。」
蘅蕪君是大乘期巔峰的修為,只差一步問心便可化神,即便最終是仙元耗盡而死,也是可以控制自己的相貌穩定在年輕時候的,但是他不願意這樣做。
方隨有記憶開始,蘅蕪君就已經是現在這樣白髮蒼蒼的模樣了,方隨從前問過原因,他的師尊言之鑿鑿地說因為這樣顯得威嚴。白澤的神魂離開這具身體,一具不能動的屍體方隨都隱隱瞧出了仙風道骨。
畢竟這樣的屍體,才是蘅蕪君真正的模樣。
「師兄,我們走吧。」邱祁念感覺雙方好像又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了,插嘴進來:「師尊的身體還得快點放進白玉陵墓中,否則要腐爛的。」
范坤來卻還停留在方隨剛才的話上,咬著字重複了一遍:「你說得對,只有屍體才不會對人打招呼,更不會惹人嫌。」
「……師兄?」邱祁念皺眉叫了他一聲。
范坤來緩慢地把臉轉向邱祁念。
那雙瞳孔通體赤金,邱祁念忽然想不起來,他從前瞳孔的顏色了。
好像是帶點金色,但有這麼奪目嗎?
像是要把整個神魂都直接吸進去,邱祁念感覺不舒服,想別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無法挪開視線,無論怎麼用力,兩隻眼睛都被對面赤金的瞳孔牢牢鎖定著。
一滴冷汗從額角滑下,雙目險些充血的時候,一個背影擋在她身前。
邱祁念瞬間感覺那股吸力消失,神魂仿佛突兀地歸位,在這具身體中搖晃,邱祁念抬頭去看,最先看到的是橫仄的重劍,然後才是賀瑾軒的雙肩。
「你答應過我。」賀瑾軒背對她對范坤來道,「不會對她下手。」
什麼意思?
眼中的疊影漸漸重合,邱祁念終於能夠正常視物,艱難問出聲:「師兄,你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