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弦輝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采穎,世上有些事,不是我們能知道的。它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只能接受。”
那夜章弦輝守在采穎床邊沒有回家。上半夜他在椅子裡坐坐靠靠,睡睡醒醒,下半夜擠在采穎身邊,側身睡了半宿。
采穎哭鬧了一陣兒安靜下來,睡著後一時驚厥一時夢囈,章弦輝抱緊她拍著她,讓她鎮定。第二天章弦輝醒來,采穎還在沉睡中,他等采穎媽媽來了才離開,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去上班。
中午時他接到采穎的電話,說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了。章弦輝說我下了班就來辦出院手續。采穎說不用,我讓我爸辦好了,我先回家休養一陣,你不用過來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也不想和你說話,面對你,我覺得累。
章弦輝忍耐地說也好,那就只能辛苦爸媽了。采穎說你這人好不奇怪,那是我爸媽,不是你的父母。我回自己爸媽家,要你抱什麼歉?
章弦輝無言以答。這五年來他已經習慣把采穎爸媽當自己的父母,長一點的節假日和他們一起開車出去玩,周末有空就一起做飯聚餐,他在采穎家很自在,絲毫不見外。和婚前各種挑剔不同,婚後采穎父母把章弦輝當自家兒子,他自己的父母還沒對他這麼親。
采穎又說我打電話回社裡問過情況了,昨天說你編瞎話騙我,是我說錯了,對不起。采穎的話透著疏遠和客氣,章弦輝說:“采穎……”采穎說:“我回家休養一段時間,有事再聯繫。說完就掛了。”
章弦輝收起電話,一時間茫然無措,好像站在十字路口的是他,而不是采穎。過了好久,他才活過來。章弦輝想,我真的對采穎一無所知。他預料到采穎會哭會鬧,他準備用他無邊的耐心安撫采穎,養好病養好傷,帶她回家。
采穎離開時說要離開他,他當時沒有做絲毫挽留,是覺得既然她已經做了決定,那麼出於風度,他應該尊重她的選擇。後來他打算迎接采穎回家,是嚴聰這個人已經不存在,那麼基於道義,他不能背棄他的妻子。他相信夫妻兩人中,如果是丈夫出軌,那一定是丈夫心裡有鬼,如果是妻子出軌,一定是丈夫做得不對。他這個判斷,是對比了他和嚴聰做出的。
嚴聰出軌,肯定不是蘇明明不夠完美,而是嚴聰另有所愛,忘不了初戀情人。采穎背夫別戀,那是他章弦輝不夠體貼,沒能讓采穎忘記舊愛。比如采穎遲疑著不開口,就是因為他樣樣都做得好,讓采穎找不到藉口。假使他再努力一點呢?他能成為采穎的新愛吧?他其實已經做到過了,不然采穎不會和他結婚,後來是他忽視了她的感受,才讓嚴聰趁虛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