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赵小少爷一脸不爽,他让沈怀戒换回左手,小哑巴非要逞强,一连试了好几遍,小少爷饿得肠子都快打结了,端着盘子,轻轻松松叼起一片糖藕,道:“我用嘴都比你抓筷子利索。”

小哑巴不服气,用筷子夹住他嘴边的藕片,赵以思嘎嘣一下咬断,他刚好接住剩下的半截藕片,立刻塞嘴里。

两人莫名其妙分享一片藕,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赵以思轻叹一口气,眼前这人和梦里的不一样,和记忆里的也不一样,可他的一言一行却与过去毫无分差。

无法适从的陌生感打乱呼吸节奏,赵以思盯着窗户上的“喜”字,吸气,呼气,吸气……总算熬到婚宴散去,沈怀戒坐到沙发上,小口抿着解酒茶,赵以思趁四下没人,忍不住瞄准他的后脑勺丢了个橘子,起初小哑巴没搭理,直到一筐橘子快扔完了,他回头道:“你拿橘子丢我做甚?”

赵以思抱着竹筐坐到他对面,“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多亲戚呢?一会儿一个姐姐,一会儿一个父亲,那你什么时候认回我这个干哥哥?”

沈怀戒捡着地上的橘子,没有抬头,“我们不熟。”

“不熟?呵……”兜头一盆、两盆,不,无数盆冷水浇下来,赵以思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暗道:小哑巴你认刘敏贤当姐,认姓邓的那个老杆子当爹,到我这来却来了个“不熟”,枉我对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亏我在重庆还托人打探你的去向!

沈怀戒抬起头,一脸漠然地同他对视,赵以思一脚踢飞脚边的橘子,头一次冲他拉下脸来,“沈怀戒,我当年,我当年真是犯贱给你写信。”

沈怀戒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红印。五妈妈从饭厅走过来,按住他肩,眼神示意他们身后有人。他头微微偏向一侧,终是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更一章

第8章光阴

闷,没完没了的闷。

遮雨棚传来噼里啪啦砸豆子的声响,憋了两天的雨总算下了,洋紫荆的叶子在风中摇曳,看久了总想掐几粒米粘住松松散散的叶片。

脚背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赵以思握紧沙发扶手,试了几次没能站起来,钻心地疼。

沈怀戒一脸木然地看着他挣扎,身后响起脚步声,他与五妈妈同时转身,握手,与父亲打完招呼,他找了个清点货仓的理由,先行离开了。

临近玄关,父亲说要送送他,五妈妈挽着父亲的手,一道出门。大门一开一合,带起一阵风,许久不出声的三妈妈坐在阳台喝梅子酒。窗沿的雨缓缓滑落,她眉间染上淡淡的忧愁。王妈在厨房张罗着家丁们收拾碗筷,她一个人喝闷酒,喝了多少自己也没个数。赵以思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今天喝多了,又跑去母亲的卧房里搞破坏。上次她推翻一个花瓶,父亲没骂她,转头骂自己偷懒没做个架子护住花瓶,听着挺好笑,赵以思牵起嘴角,转瞬被父亲扇了一巴掌,他无奈,乖乖罚跪家中祠堂。

今天没吃饱,胃疼到想吐,赵以思抓起桌前的杯子,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先抿了一口热茶,弯腰倒吸气。忍了片刻,他拨开橘子皮,闻着酸溜溜的味儿,再次看向阳台。三妈妈晃着酒杯,逗着窗外的鸽子。

赵以思记得有次半夜饿了,去厨房找烧卖吃,隔老远就看到她抱着酒瓶找王妈诉苦。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大清了,只听她提到家乡,哭湿了两张帕子。

那晚父亲不在家,母亲想大哥想得紧,在院里烧了一摞纸钱。赵以思吃完烧卖,正要上楼,母亲忽然出现在楼梯口,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命他到大哥灵堂前跪着。

罚跪已是家常便饭,但母亲那时被四妈妈灌了不少酒,灵堂的蜡烛被风吹灭,赵以思摸黑找到火柴,母亲突然神经质地揪住他的衣领,一遍遍重复:“死的怎么不是你?你凭什么夺你大哥的命?凭什么啊!”

后来她哭累了,赵以思唤来下人扶她回屋休息,他独自走到卧房门口,却发现门被反锁,母亲真恨他啊,赵以思扯了下嘴角,重返厨房,坐在灶边听三妈妈抽抽啼啼的诉说往事。

三妈妈老家那一带专门酿梅子酒,家门口有一片梅子林,四月下过一场雨,她跟大哥站在山头往下望,云雾缭绕,根本找不到自家的宅子。民国十七年,她跟大哥到了南京,认识了榕记大老板,榕老板为了自家茶庄生意,将她送给父亲做小。

一晃这么多年,山坡上的雾气越聚越多,连记忆里的梅子林都快看不清了……三妈妈哭到了后半夜,赵以思昏昏欲睡,只听她蓦地砸碎酒瓶,指着草垛骂骂咧咧:“我大哥当年被高榕昌逼死,他们榕府裹了一层草席就把人丢到乱葬岗,那个老不死的竟敢说我大哥罪有应得,我呸,他怎么不说他儿子走路上被砖头砸死算是老天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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