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成竹竿的蒙面人率先逃跑了,而握着短斧的杀手折返回来,拉上窗帘,将斧头重新架在他脖子上,脸上一副“你敢开口,我就杀了你”的神情。
赵以思心想我喊啥啊,我把全身家当都交给你了,正等着你叛逃替我查案呢。
窗外,矮个子船员绕着窗户附近转了三圈,硬是没发现一地玻璃碎片,英国人办事就是糙,赵以思无奈地闭上眼睛。
片刻,窗外脚步声走远。杀手放下短斧,赵以思扬起脖子笑着问:“等船靠岸那天,我还能再给你们两把钥匙,箱子就在c-006房间,里面有四十件清代瓷器,瓶身价值够你们在伦敦挥霍四十年。”
他看着两个杀手陷入沉思,趁热打铁:“我这还有三十来张唐人街当铺名片,你们分批拿去卖,我爹根本查不到你们头上。”
杀手接过名片,头又凑到一块,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过他俩手上的斧头,匕首都放下了,赵以思看时机差不多了,试探道:“当然,我给你们这些好处,也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第22章借势
“少爷,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帮你做事?”杀手再次将斧头抵在他颈间,赵以思抓起床头零碎的英镑,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凭我有钱,这理由够吗?”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将钥匙丢进小匣子里,“可是少爷啊,今晚暗杀不成功,我们会受到四太太的诅咒。”
赵以思眼皮跳了跳,大脑飞速地想着对策,黄金十字架硌得手心冰凉,他突然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四妈妈的法术早被老天爷收走了,她对你们说的那些神啊鬼啊,十句有九句假。”
两名杀手露出了“何以见得”的表情,赵以思耸了下肩,范华大师常年在他耳边唠叨鬼故事,他随便抽出一条吓唬他们:“两年前,我们举家从重庆迁往香港,她在半道上弄丢了教派掌门开过光的祖母绿手串,老天爷当晚劈下来一道雷。你们不晓得,那雷‘咔嚓’击碎了她做法事用的青瓷碗。后来到了香港,她找教派里的掌门修复,人家掌门说了,老天爷诚心想收回她的法术,他们这些凡人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
原先那个叫明仔的杀手打了个哆嗦,他貌似很怕教派里的掌门人,瞪着眼看向手握短斧的杀手。赵以思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短斧杀手摘下面罩,露出左颊的烧伤,赵以思心头一惊,老天爷,什么人会在他脸上刻一个铁环,另一旁的明仔学他摘下面罩,他除了眼睛,整张脸布满烧伤。
“少爷,四太太的手段可不止巫毒之术。”短斧杀手嘴角勾出冷笑,左脸烧伤的皮肉皱在一起,乍一看像胶水糊了一脸,怪吓人的。
赵以思咽了下唾沫,有些后悔平时没好好学粤语,好多词不会用,中英混杂道:“正是因为她是个devil,手段歹毒,所以你们才得离她远点,欸,你们别不信,howtosay……well,justlike……well,youknowwhatimean……”
明仔忍不住点头,短斧杀手掐了一把他大腿,他立刻恢复成冷厉的神情。
“她今日往你们脸上烫烙铁,明日就有可能往你们床头塞巫蛊小人,来,我这正好有小人。”赵以思说着往床帐上一翻,找到两只木偶小人。
小人胸口扎满针,明仔肩膀抖了一下,赵以思迎上他恐惧的目光,自问自答道:“她往我床帐里塞了两年的小人,你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吧,你猜这说明什么?没错,她的巫术早被老天爷收走了。”
短斧杀手陷入短暂的沉思,他收起斧头,默默端详他手中的木偶小人。明仔瞪大双眼,眼底露出三分惶恐七分犹豫。
赵以思心里有七成把握,打开床头的煤油灯,故意把木偶小人放在灯下,“今晚你们跟了我,我便向你们引荐教派里的大师兄,他与四妈妈结怨多年,若是听闻你们的遭遇,定会帮你们报仇。只是他的行踪不定,等到了伦敦,我先写信,想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口说无凭。”杀手大步迈向前,斧头抵住他的喉结,“少爷,教派里当真有这么个大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