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街头的话本总写兔儿爷的口口的身姿与长佩不让写的口口技法,没想到男人与男人之间也可以写诗赠花。不,他早该想到了,究竟有多早?从抱着小哑巴睡觉那天起?

他一脸深沉地扫了眼讲台,校长正在黑板上写“神爱世人”。

神是什么,世人又是什么,恍惚间,赵以思眼前只剩一个“爱”字,他喉结轻轻抖动,将字条翻到背面,校长讲课的声音倏然变得好远,他指尖轻触诗中出现的“爱”字,此刻满脑子都是早上趴在他床头、拿笔轻戳他脸颊的沈怀戒。

他对沈怀戒的感情究竟是兄弟间的惺惺相惜,还是可以写情诗,互送玫瑰花的那种喜欢?

完了,他究竟想给小哑巴一个家,还是想送他一束玫瑰花?赵以思深呼一口气,将字条重新夹回书中,桌前的钢笔“吧嗒”掉地上,他捡了几次都没能捡起来,唯恐被前后桌同学发现他的反常,趁着校长低头喝咖啡时挪到窗边,将窗户掀开一条缝。

微风吹进来,窗帘鼓动,赵以思躲进窗帘里,远处一只鸽子低空飞过十字架,他趴在桌头,望着缓缓飘落的羽毛,心仿佛也飘起来了。

原来他对沈怀戒的喜欢,是羽毛掠过心尖,带起的那一阵细微的颤栗。

维克回到学校,每每对他示好,赵以思都装看不见,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就还是同学,是同学就不必想太多。

不过有一次维克红着脸请他去大华戏院看电影,赵以思不禁想起先前他用沈怀戒的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糖藕,刚吃上嘴,哑巴立刻垂下眼眸,不自在地翻搅碗里的赤豆小元宵,热气蒸腾,他那是热得脸红,还是不好意思和自己对视?

不清楚,赵以思当夜跑去街上买了串糖葫芦,吃了一口递给沈怀戒,清冷的月光遮不住他耳尖的绯红。

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只可惜还没开口,母亲便找上了门,往后种种,皆是噩梦。

回家后,父亲便唤刘管家替他办了休学手续,将他终日困于阁楼中。校园里的那些事渐渐随着落叶埋进泥土里,一场雨过后,赵以思坐在窗边,偶尔发现一只白鸽飞过屋檐,他眼眶蓦地红了,不知维克有没有替他收起抽屉里的《良友画报》,不知小哑巴有没有在校门口等他……

离开南京前一夜,他在中山码头遇到了维克。那日晌午,赵以思躲开母亲的眼线,与他寒暄几句后,正要离开,维克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帕子,说请他帮忙保管一宿,明早来拿。

赵以思不明所以,这不过是块普通的帕子,为何要特意塞到他手中?不等他开口,维克转瞬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城南街道上。

那晚,人群中爆发一阵骚动,赵以思被母亲锁在江边歇脚的客房中,他派屋外的小厮去打探情况,不成想,竟听到了维克中毒身亡的消息。

赵以思躲开巡逻的家丁,跑到江边,只看到一群黑衣人抬着维克的遗体,走向热河路。

那地方离新校长的住处不远,他远远看着,没追,翻出维克早上给的帕子,听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律地跳动。

近日来,赵以思见过太多死人,下意识地想去找沈怀戒,却在路口看到出门寻他的刘管家。

没辙,他只好给沈怀戒写了一封信,匆忙将船票塞进信封,左右看看,刘管家正朝他的方向走来。赵以思当即转身,朱漆木门边蹲着一只白猫,他跨过门槛,穿过窄巷,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回头,便在那里认识了四妈妈的同门师兄。

至此,窗外雨势渐缓,回忆随着汹涌江水沉入底,他与教派师兄间发生的那些事儿,便是后话了。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赵以思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打量老医生。他那铅灰色的眼底探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恳切,似乎在期待什么,又怕希望落空。须臾,他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攥着那本皱巴巴的《圣经》。

赵以思目光缓缓下移,书本边角有好几道钢笔水甩出的墨点。记得那年他那支钢笔摔到地上,笔尖缺了个角,出水一直不好。有次上课没注意,他甩了维克一书包墨点,包里的那些书自然遭了殃。

这般一来,老医生手里的《圣经》极有可能是维克当年上课用的那本。可是他怎会有维克的遗物?又为何见到维克的帕子后猝然提高嗓门,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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