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沈怀戒匆忙道了声“再会”,钻进后排那辆车。

几米之外,刘敏贤合上怀表,浅浅一笑,丫鬟走到她身后,道:“太太,老爷催您上前面那辆车。”

她扫了眼车窗,将碎发别到耳后,“我这就来。”

车辆缓缓驶向主城区,赵以思自打吃了沈怀戒递过来的黄油可颂,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他歪靠在窗前,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汽车鸣笛声,好半晌才有种落地的实感。

伦敦的信号灯不长,但数量多,汽车被堵在十字路口,前排司机开窗抽烟,赵以思闻着油纸包里残存的黄油味,偏过头,窗外的高楼不断倒退,他指尖轻轻拂过窗上的雨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海上漂着了,可心里还是空得发慌。

“嘀嘀”,车子重新启动,路过教堂,司机掐灭烟头,赵以思的体温在一点点地上升,手脚却冷得厉害,他闷闷地咳嗽两声,用英文对前排道:“先生,能关一下窗吗?”

司机白了他一眼,缓缓摇上车窗。

窗外的雨还在下,雾霭沉沉,仿佛整个伦敦都泡在雨里,赵以思将自己缩成一团,感觉脚下全是水,他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能上岸。

第77章白鸽

车子穿过繁华的特拉法加广场,拐了两个弯,看到印着soho的路牌,赵以思睫毛颤动了两下,倾斜身子,扒着车窗看了半天风景,视线总算聚焦,而脸色已经和教堂外的圣母雕像一样苍白。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一眼,“嚓”地点火,单手抽烟。

赵以思找不到油纸包,蜷缩在座椅里疯狂咳嗽,司机啧了一声,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道:“sir,coveryourface,please.don’tgetvirusspitonmycar.”(先生,请把脸遮住,别让口水病毒弄脏我的车。)

赵以思匆忙拿袖子捂住嘴,呼吸不畅,全身血液涌向脖颈,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凸起,像有一万只蚯蚓在蠕动。司机夹烟的手一抖,掐灭烟头,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chingchong”,赵以思听不大懂,咳了一阵子,嗓子哑了,说了句对不起,开口发现是中文,又忙不迭改成英文。

这一路变故丛生,赵以思身心俱疲,靠回座椅里,望向路的尽头,高楼不在,中式牌楼紧挨在一起,仿佛推开窗,手就能伸到别家窗户里去。

房子是越住越小,他都快忘了在南京的老宅长什么样,而家中的下人换了好几轮,那些对他好的人似乎都被留在了长江的另一头,如今身边只剩下沈怀戒。

如果沈怀戒哪天也消失了,他该怎么办?赵以思喉间瞬间涌上铁锈味,低头闷咳,司机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他小声说了句“sorry”,司机回头白他一眼,手伸到窗前,拨弄雨刮器。

前排红绿灯闪烁,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牌楼前的红灯笼随风晃动,明明唐人街近在眼前,打头阵的司机非得绕路,驶向另一条窄道。

司机嗤笑一声,对着空气喊道:“wow,roland,you’retotallyallaboutthecash!”(哇,罗兰,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这次赵以思听懂了,可听懂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抢过他手里的方向盘,阻止这群司机绕路赚小费吗?警察来了帮谁?换句话说,就算是黑帮来了,也不一定替他们出头。

他揉了一会额角,余光瞥到脚边的油纸包,嘴角抿成线。哑巴昨晚去哪了?今早路过餐厅怎么没见到他?

他捡起油纸包,没看到船上餐厅的标志,压在心底的不安在不断放大,生怕哑巴又有事瞒着他。

沈怀戒最近不太对劲,他前晚对自己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倘若今天找他问话,他会避而不谈,还是编一段说辞应付自己?

窗外的霓虹灯牌在变,人也在变。

雨点斜斜从窗沿划过,将前方的人鱼喷泉分成两半,司机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右侧巷道,赵以思攥住平安结,回头看,同样是栽满梧桐树的街道,如果往左转就能回到七家湾该多好。

车子驶入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牌楼门前挂着熟悉的中文招牌,中医馆和ji院挤在一栋楼里,武行旁边就是四川菜馆,店铺门口挂着两串红辣椒,辣椒下面是一排淋了雨的萝卜干。赵以思和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对上视线,迅速低头,扣着指甲边缘的倒刺。有些事告诉自己别在意,但看到同款式的麻花辫,心里难受,难受也没用,寄人篱下,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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