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冰封的河岸上,煙花盛開輝映,蘇以蕭背著鄭梓彤在冰上玩耍。程望海像是人生第一個玩具被搶走般心如刀割,他頭上青筋蹦蹦跳,使出全力踢向垃圾桶。
兩隻老鼠四竄逃走,垃圾桶側門被蹭開,世界游泳錦標賽報名表掉出來。程望海臉劇烈顫抖,嘴不停的呼扇卻冒不出一個字,一股強烈的感覺席捲全身,他劇烈的嘔吐出來。
找父親哥哥?煙花?家?愛人?全都是謊言!
程望海在岸邊徘徊,腳下一滑,摔落入河邊冰窟窿。零下三十度的水扎進他的身體,世界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奮力奔跑,像是在漆黑的草原上被一群野狼追趕,聽到它們嚎叫,看到它們眼睛,卻不知道何處才是盡頭。
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每當他找到一些存在的意義,事情就會突然變形成另一番模樣。可望不可及。如果不渴望,是不是就不會痛苦?如果他不渴望母親一點點溫情,如果他不渴望得到實現夢想的機會,如果他不渴望蘇以蕭...
神志恍惚。
程望海進入他的記憶長廊,走廊兩邊有兩排門。他推開第一扇門,楊雪拽著5歲的他舉著尋親橫幅。他推開第二扇門,12歲的他被小混混堵在廁所暴揍。他推開第三道門,大學的他因為想當游泳運動員,被楊雪狠狠扇耳光...
他推開第四扇門。
溫暖的觸感在他的嘴唇上起伏,程望海微微睜開雙眼,是蘇以蕭的臉。
蘇以蕭用盡全身力氣按壓著他的胸膛,河水從程望海的口中噴涌而出,他終於又重新開始呼吸了。
蘇以蕭緊皺著眉頭,衝著他大喊道:「笨蛋!竟然在這裡冬泳!」
程望海想要開口說話,但此刻的他已經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從嘴裡緩緩地吐出白色的霧氣。他凝視蘇以蕭,一朵朵潔白的雪花正輕輕飄落在他黑色的長睫毛上。
蘇以蕭轉過身去,彎下腰將程望海背了起來。程望海則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環抱住蘇以蕭的脖子,他的臉緊貼著蘇以蕭的臉頰,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蘇以蕭的呼吸聲,感受到他頸動脈的跳動。
蘇以蕭溫暖的體溫逐漸融化掉了程望海身上的冰層,而剛才所有的憤怒、委屈、無奈以及憎恨似乎也伴隨著水滴一同落下消散不見。
站在一旁的鄭梓彤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嘟囔著說道:「真是個大麻煩精!蘇哥哥,咱們別管他啦!」
蘇以蕭沉默不語地背著他,程望海的身軀隨著蘇以蕭奔跑的節奏而上下顛簸。程望海抬起頭,遙望著冰城的夜晚,那沿街的霓虹燈光和漫天的飛雪交相輝映。仿佛蘇以蕭與 D63 開始融合,仿佛兩個世界正在鬆動、坍塌並相互交融。蘇以蕭在他體內紮根、茁壯成長,如遮天蔽日般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程望海被蘇以蕭背回屬於他的酒店房間。
鄭梓彤在旁邊抱怨道:「蘇以蕭,我要住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