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晴眯著眼睛說:「玩個遊戲這麼入迷?」
「這個遊戲能掙錢。」程望海含糊道。
「提現過幾次啊?」許曉晴試探的問,「你是網戀?D63是?」
「偷看我手機?」
「哎,你可別冤枉人。你手機放桌上,消息提示天天跟雪花一樣蹦出來的,我可沒偷看。」
程望海揮揮手說:「我去廁所。」他全身緊繃的感覺又回來,他攥了攥拳頭,一個人走到衛生間洗一把臉。抬起頭,他看見鏡子裡的臉,好像有一個魔鬼控制著他的肉體。一陣陣不合理的狂熱襲來,他試圖去控制去壓抑,但是越是控制壓抑,這樣的體驗就變得越發激烈。
程望海推開隔間的門,坐到馬桶上,他進入天空燈塔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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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睛拉著他的手,他們走在遊戲中銀色忘川海邊。海濱沙灘上巨幕露天影院播放著《鐵達尼號》片段。
藍眼睛問:「你喜歡這電影?」
「嗯。」
藍眼睛說:「我不喜歡悲劇。死亡剝奪了他們的可能性。可能性最重要。」
程望海看著對話框裡藍眼睛的話,他想起山城警察局早就給他父親哥哥開了死亡證明,楊雪不信。她一直活在過去。讓他繼承哥哥的名字。有時候楊雪叫著他的名字就會大哭起來,有時候程望海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好像在扮演一個角色用來構築她的幻覺。到最後,這個幻覺成了支撐他們兩個人的唯一東西。
程望海嘆了口氣,說:「沒有可能,存有希望,就是幻覺。」
藍眼睛說:「照你的說法,你是我的幻覺。」
「我?」程望海問。
藍眼睛說:「愛是真實的幻覺。」
程望海盯著屏幕上的字,不知道如何回復。就像以往藍眼睛對他的各種表白時一樣。D23的面具戴久了,好像面具已經長在他臉上,無法撕下。程望海立刻轉移話題說:「漲潮了。」
藍眼睛握緊他的手,說:「小笨蛋,跟我來。」
匯入海口的跨海大橋閃著紅色的光芒,藍眼睛將一個圓形的鏡子貼在橋柱外邊,按動了橋上的一個隱藏機關。「咚——」一聲,兩個人墜入一個棕色石磚砌成的狹長盤旋向下的地下通道,每隔三五米就有一個火炬發出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一段台階。
他們走五百多個台階,到達一個洞口。洞四面全部都是玻璃,巨大的水母穿梭在他們的頭頂發出動人心魄的藍紫色螢光,成群的鯊魚來回穿行。
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提示語:【進入實界,請選擇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