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走出遊泳館,直奔晴川大學美術系。
遠遠望去,晴川大學美術系坐落在大山山腰,磚紅色的教學樓呈環形圍繞著中央的噴泉。
山間的風吹拂程望海發燙的臉,他在手機的屏幕上看到一個男孩的笑容,程望海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每次想到蘇以蕭,他都會笑,他的笑容在屏幕的反光里,在鏡子裡,在窗戶上......
他小心翼翼的踮著腳走進教學樓正在上課時間,偶爾有遲到的學生們偷摸從後門進教室。他從一個個教室走過,透過窗戶,在成排打著哈欠聽課學生中間尋找他。人群中,程望海看到蘇以蕭,他心跳漏一拍。
蘇以蕭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鄭梓彤坐在他前排。陽光剛好打在他身上,他穿著白襯衫、軍綠色的迷彩褲,深黑色的頭髮直挺挺的炸著,他堅毅的眼睛盯著手機一動不動像是個狙擊手在寒冬瞄準著移動的敵人,他的眼圈發黑卻目光堅定。
程望海的腳挪不動,他凝視蘇以蕭蒼白的側臉上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麼心事。他讓這個男生產生了不合實際的期待。是他說謊,然後又用一千個謊言去彌補,最終成為了一個千瘡百孔的惡毒玩笑。
就在這時,講課的男老師走到蘇以蕭跟前。老師拿起書猛打一下蘇以蕭後腦勺又指向門外,蘇以蕭利索的站起來大步的跨出門外。程望海還沒反應過來,蘇以蕭的肩膀狠狠的撞在他的肩膀上。
程望海試探著慢慢靠近蘇以蕭,小聲說:「蘇以蕭。」
蘇以蕭抬起頭,眼神里露出一絲驚喜,他不著調的問:「想我?」
程望海伸手掏包,捏住衣服舉到蘇以蕭面前,說:「衣服還你。」
蘇以蕭接過衣服。程望海咬一下嘴唇,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說:「謝謝。再見,蘇以蕭。」
程望海深深凝視蘇以蕭最後一眼,蘇以蕭一把抓住程望海手腕。
陽光從過道的窗戶打下來,盛夏蟬鳴,風吹著蘇以蕭的頭髮,程望海又產生幻想。蘇以蕭的眼睛,像是藍色的大海。程望海想要殺掉船長,砍掉水手,沉溺。
程望海心跳加速,想要把這一秒無限延長,讓整個人生就只存在於這一秒之上。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還不搬家?」蘇以蕭皺著眉毛說,「我爹可不是吃乾飯的。」
白日夢結束。
程望海甩開蘇以蕭的手,他走到走廊轉角處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程望海打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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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劫一空的房子恢復到原來的樣子,房子的露台甚至都種上新向日葵花朵,虛擬的繁星的微光灑在向日葵的花瓣上。藍眼睛突然在花園裡出現,他說:「圓滿完成任務!」
「你一個星期自己做完了三個月的任務量?」程望海問。
「多抓幾個怪獸。簡單。」
「你不要命了!」程望海手有些抖。
「你在這個遊戲裡好好待著。」
「我說了,我是男的。」程望海說。
「所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