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疼痛腫脹欲裂,還不如死了痛快。時間變得無比漫長難熬,比起身體的疼痛,他腦海里念頭也如同卡頓一般,一個一個停滯在他的思維里。
如果早點告訴蘇以蕭,D23是程望海,會不會是不同的結局?是不是因為他欺騙蘇以蕭,他罪有應得活該淪落至此?
不是他的錯!
是蘇以蕭這個混蛋的錯!
一個念頭一個念頭,像是一塊塊巨石朝程望海襲來,他無法閃躲,被活活擊打,臟器碎裂,生不如死。
「走什麼神!幹活!」一個巴掌拍到程望海的腦袋上。
程望海打一個趔趄,一下子從的回憶海洋里出來。他伸出右手急忙拖住那隻不聽使喚的右腿。
怎麼又記憶閃回到剛被拐賣的日子?
程望海定睛,看清眼前身處之地——海市翡翠一條街。
導遊帶著來來往往的外國遊客一波接一波來來去去。兩旁高低林立的商業小樓和到處擺攤的假貨販子鱗次櫛比,程望海聽著外國遊客對著小攤上的假貨砍價,老闆又把話術重新說一遍。
他們乞討的位置正處翡翠一條街的盡頭,程望海身後翡翠店樓上是一家黑賭場,專門欺詐來海市遊玩的外國遊客。他們在樓下拿著麥克風乞討唱歌,一遍一遍的重複。只要警察不來,他們的歌就不能停,直到臉全部浮腫起來、視力模糊、口腔隱隱作痛。他們舉起那個空桶,每當有人往裡放了什麼東西,他們就會喊一聲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外文。
海市的人員龐雜,搞珠寶玉器、做伐木生意、搞偷渡的地頭蛇......進進出出小賭場,他們鼓著錢包進去,癟著錢包出來,撓撓頭皮又去對面的娛樂城找找女孩。這裡的人生活好像只有今天,沒有明天。
程望海捂住腦袋上新添的傷口,這是第二次嘗試逃跑留下的傷口,現在還在發炎。他耳鳴越起來,眼睛充血,世界一片模糊。
一個打扮的像加勒比海盜的賣唱搖滾歌手又晃晃悠悠的走到他們面前聽他們唱歌,他每次來都往桶里扔點吃的。這次他又扔了一塊紅薯。程望海說了句海市話,他揮揮手走進對面的娛樂城。
梁若安閉著眼睛朝他的方向摸索著,說:「快唱!」
「找機會逃。」程望海說。
梁若安把長發挽到耳後喘著粗氣,虛弱的低聲說:「別跑了!上次連巷口都沒跑出去就被抓回來了。我們在這也挺好的,每天就只用唱歌乞討,回去有飯吃,有床睡。」
「我要回家。」程望海說,「你不逃,遲早有一天你會和他們一樣。」
「和他們一樣怎麼了?楊姐就過的挺好。」梁若安說。
「你是想變成他們?」程望海反問道。
「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我是瞎子,你是瘸子,我們能跑到哪裡去!」梁若安劇烈的咳嗽起來說,「小命都不保了,你回去有什麼用!再說你沒聽楊姐說嗎?再逃就割器官扔下水道。聽說最壞的情況就是......"
梁若安低頭小聲說「是賣給顧家,被拍賣到歐洲!非洲!各種恐怖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不止是挨打唱歌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