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眼睛摸著程望海的胸膛:「在你心裡。我想永遠在這裡。」
程望海感受到藍眼睛的無盡青春,無盡香氣,看著藍色眼眸像是可以遺忘他生活中所有傷痕。前面那些門,一個接著一個,如同一根根針扎在他手心,而這扇門是他的麻藥,是他的毒藥,是他的癮。
程望海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到露台邊緣,風劇烈的吹他的臉。他爬到圍欄上,站在那十厘米的橫欄上,他遙望整個遊戲空間,突然間如釋重負般的笑出來。
「D63,你總說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是可能性。有一種可能,你和你的話都是假的。有一種可能,你只是我的一個執念。我醒了,蘇以蕭。你不是D63,D63也不是你。我只是一個遊戲成癮的傻瓜。」
程望海看著腳下深淵,說:「沒有可能,抱有希望,就是幻覺。」
一躍。
程望海從短暫幻覺中清醒。
暗戀在這一刻終結。
遊戲結束。
蘇以蕭緊握程望海脖子的雙手慢慢鬆開,他深邃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清冷的光。
「沒意思。」蘇以蕭撇撇嘴道,「D23,我們玩一個遊戲。這次我是獵人,你是獵物。」
蘇以蕭在程望海耳邊輕聲說:「逃跑被抓的下場就是裝進袋子,扔進海里。你最喜歡游泳,可以泡在水裡一輩子。」
「滾!」
蘇以蕭一手捂住程望海的嘴,一手掏出鑰匙按三下按鈕,程望海電子腳環閃爍的紅光熄滅。蘇以蕭把一張卡掖進程望海破洞的上衣口袋,他用眼神瞥了瞥遠處若隱若現的小島道:「你有十分鐘的時間逃出園區。有本事就游過去,如果你腿還管用的話。十分鐘之後你要是被我逮住,我親手殺了你。算是送你的禮物。」
蘇以蕭鬆開手,揚揚眉毛,敲一下胳膊上的手錶,唇邊略帶笑意說:「計時開始!」
程望海一股屈辱湧上胸頭。就算到生命的最後關頭,蘇以蕭還要玩弄他,羞辱他,折磨他。他吼道:「你不得好死!」
「有時間罵我,不如抓緊跑。一會兒被我裝進麻袋,可就不是這個語氣。」蘇以蕭揚揚手,慢悠悠的走下樓梯。
萬籟俱靜,逃不逃?程望海頭暈目眩。他只想讓這該死的旋轉停下來。突然他在嘈雜回憶里好像又聽到了D63的聲音。
「適者生存。」D63說,「贏的人可以改變規則。」
程望海突然意識到他所在的早已不是自己曾經的世界,那個世界的規則也不再奏效。他無法在這裡用正義、用公平、用他所構建的一切信念換取任何東西,而他現在身處蘇以蕭的世界,他在玩蘇以蕭的世界遊戲,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規則——新的規則。
要麼加入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要麼就會被這個世界拋棄。他要保證自己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可能贏,只有贏才能改變規則。要放棄掉過去的框框架架,放棄掉他為自己設置的文明的鐵籠,他才能像一個動物一樣在這個動物世界裡活下去。當身處一個慘無人道的恐怖世界裡,他能做的就只剩下露出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