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靠近許曉晴,許曉晴眼含熱淚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程望海問:「你要生下來?」
「嗯。」
「錢虎一家是鄭氏集團走狗。你為什麼要和他複合?」
「我說喜歡你,你要我嗎?程望海,到現在,在我孩子父親的葬禮上,你還是得理不饒人。」許曉晴眼神變得兇狠,她抹掉臉上的淚說,「你離家出走的這一年,是錢虎陪著我。他有萬般缺點,可是我因為你心碎的時候,他都在。你呢?你的心在哪呢?你離家出走前,眼裡什麼時候真正有過我?」
許曉晴的憤怒在蒸騰,她繼續說:「如果你沒有回來,他也不會死。他會好好在我家和我一起吃飯,不會出門找你。」
許曉晴衝過去抱住錢虎的身體,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慢慢散場,公墓的師傅走過來拍拍許曉晴的背說:「人要拉去火化。」
許曉晴抱著錢虎的屍體遲遲不肯離開,程望海把手放到許曉晴的背上。許曉晴突然回過頭來問:「程望海,我想留下孩子。你能做孩子爸爸嗎?我想給孩子上戶口。幫幫我,好不好?」
程望海看著許曉晴發紅的眼睛,他想起梁若安,他想起鄭梓彤,他想起梁冰,他一個都沒救回來。現在,他能幫的可能也就只有這個了。他點點頭。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娶我?」許曉晴抹掉眼淚,她抱著程望海哽咽道,「我爸給你約到了山城最好的骨科大夫,下周一的號。」
程望海「嗯」一聲,說:「叔叔對我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以後我工作掙錢,都會還上。」
大屏幕上的國家游泳隊標誌熄滅。空曠的大廳里只留下輕輕的嘆息。
三次膝蓋手術,程望海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跳躍。他在臥室拿著醫院的繳費單據,按著計算器一項一項的加起來,楊雪醫藥費、膝蓋修復手術費加起來至少20萬。這二十萬現在全都是許書懷在付錢、他馬上就要去學校報到重讀大四,學費又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程望海打開客房的門,許曉晴挺著大肚子穿著藍色孕婦裝,她臉上沒有化妝,紅色的雀斑格外突出。
許曉晴露出爽朗的微笑,說:「今天去學校,我帶你認識兩個朋友。」
程望海說:「學費,我工作後會第一時間還給許局長。」
許曉晴揮揮手說:「我們都訂婚了,這錢不用計較。我爸就我一個女兒,他的錢以後也是給我們的。」
「不行。一碼事歸一碼事。」
汽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程望海拉下車窗遠遠看見半山腰上的成排的紅棕色的校園建築格外突兀的扎進翠綠的山坡,成排的窗戶反射閃著橘黃的微光。許曉晴挽著程望海的胳膊走下車,穿過教學樓和中央公園繞著學校東邊的的匯報廳走到後面的沙灘長岸上。
海風很大,許曉晴捂住帽子指著海灘上的小房子說:「來看看我們的秘密基地!」
程望海推開掉漆的木門,看著這十平方米的敞亮空間的牆壁上布滿了塗鴉,四周擺著幾個缺個少腿的桌子凳子,一個生鏽的撞球桌擺在屋子中央,透過窗戶的光正好打在桌面上,像是一個天然的聚光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