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喉頭髮緊,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在天空燈塔對蘇以蕭說:「也許現實中我們可以做朋友。」蘇以蕭生氣的說:「你在玩弄我?」
這次李燃沒有反駁,好像他已經計算好他們之間將不會再有任何愛情的成分,李燃會變成程望海記憶里的一個朋友。
「李燃!李燃!你不要嚇我!」程望海劇烈的嘶吼著,海平面依舊如故。
朋友......
不要......
程望海嗓子喊啞,他努力控制眼睛不要被淚水充斥,他需要看清這個世界,他需要找到他...
程望海在海里來來回回遊到四肢無力,他坐在沙灘上撥打救援電話,打撈船一次次出航又一次次的回歸。
海洋在朝陽和夕陽間重複變換,蔚藍的海和天空連成一片。
望海。
程望海突然像是站在馬路中央,所有的紅綠燈都停止,四面八方的車朝他開來,他無路可退又無處可去。他像是重新陷入冰城黑夜沼澤,越陷越深。曾經在那片沼澤里,李燃像是一道光將他拉出水面,現在光滅,他又要去向何方?
金局長和伊一不知何時站在程望海身邊。
伊一說:「已經六天了,明天是打撈的最後一天。你回去休息吧。」
程望海這才發覺他已經在這片海灘上待了六天,他還以為李燃剛剛消失。
伊一眼睛哭紅,說:「李隊可能遇到離岸流,被卷到太平洋。」
「他不可能死。」程望海說,「他在顧家軍里待了七年,他都沒有死,他不可能游泳在這裡死。那麼多人來暗殺他,他都沒有死......」
「他剛做完手術。」金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燃不是溺水,程望海知道。
李燃不是溺水,他游泳很厲害。從李燃要忘川藥的時候,程望海就有察覺。程望海以為這只是滿足年少願望的一場比賽......他早該察覺,在海洋館,李燃說的自由,李燃說的牢籠,寧可同歸於盡,也要自由......
手機「滴滴滴」響起。
伊一推了推程望海,程望海沒有動。
伊一拿起他身邊沙子上的手機,說:「你兒子,程康康。」
程望海似乎神志恢復一些,他接過手機,說:「康康?」
「爸爸!」程康康在電話那頭哭著說,「爸爸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對不起。」程望海說,「爸爸沒聽到手機。」
「爸爸,媽媽交的新男朋友總打媽媽,我害怕......我躲在柜子里給你打電話......爸爸,你能過來救救我和媽媽嗎?你不要拋下我們,爸爸快來救我們!」
程望海用力起身,全身肌肉酸痛起來,他這個動作幾天幾夜都沒有活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