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一止住了哭泣,她的眼睛裡剛才的絕望氣息似乎一掃而空。程望海撕掉伊一的辭職信扔進垃圾桶,說:「明天來幹活。今天回去休息。」她眼含熱淚的點點頭。
程望海守著請來的三名高級網絡顧問熬了整晚,終於把電腦病毒控制住。海頓集團的文件和證據基本全軍覆沒,殘留下來的也都是一些破損文件。
程望海頭昏腦,脹心如亂麻。如果李燃還活著,李燃也許悠哉悠哉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他會慢慢的坐下來繼續吃他的紅燒肉。
程望海想起他回到單身公寓的時候那菜已經餿了,程望海到李燃死都沒吃過他做的飯。早知道那天就說要戒指,至少他還有一個念想。
現在程望海既想忘了他又怕忘了他,他覺得不甘心,不甘心李燃就這麼死了。李燃在顧家軍那麼多年沒死,做手術沒死,卻死在那片北野海岸。
程望海記起那六天他看著海洋腦袋裡的念頭不停的冒出來,他想要救援隊找到他又怕找到他,找不到似乎就像是失聯的飛機還有那些荒謬的可能性。找到了程望海又能再找什麼藉口否認李燃的死亡。
「程隊?」王磊拍著程望海的肩膀。
程望海回過神來,他站在審訊室門外用力眨眨疲倦的眼皮。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國際南山局的特殊審訊室。
程望海攥了攥拳頭,面不改色的坐下來,光頭男人的手銬腳鐐「咣咣」響起來。
刺青男子的黑牙閃著光,他腦袋上詭異的圖案上疊加了傷疤與皺紋顯得格外蒼老。程望海眯起眼睛,他瞬間認出殺王國維的兇犯,正是那年綁架程望海去海市貨船上的男人!
「你活下來了?」刺青男人瞪著眼睛也認出程望海,他激動得要站起來,腳鏈的摩擦聲響起。
程望海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刺青男人喊道:「楊姐那次也去島上了是不是!」
伊一走進來,整個人如緊繃快爆炸的皮球,她用力的拉動座椅坐下,把記錄本拍到桌上:「楊四!誰派你來殺李燃?」
楊四衝著地面吐了口痰,說:「媽的。楊姐被賣到哪了?」
「回答問題!」伊一喊道。
伊一憤怒的站起來,後面的椅子被帶著倒地。程望海抬手對伊一說:「給我買點東西吃。買包檳榔。」
楊四的眼睛亮起來。伊一走出門,程望海順手關掉了監控,問:「你一個運貨的,還做殺人生意?」
「你們搞垮了顧家,斷了海運線路,人總要混口飯吃。」楊四露出黑牙,臉上露出醜陋的笑容說,「你說是不是?」
程望海問:「誰派你殺李燃?」
楊四說:「這個世界上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我不知道......楊姐是死了?」
程望海在楊四的眼睛裡看到一股非同尋常的關注。
「沒有。」程望海緩緩的說,「都姓楊,你和她有血緣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