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急切的說:「小伙子,雖然我不認識你......你哭的這麼傷心,你的家人一定很難過吧......有什麼想不開的可以跟我說......」
程望海感覺到一雙溫熱的手抹掉他臉上的眼淚,他抬起頭看著楊雪,那麼多年他心中的秘密到頭來也只能和一個不記得自己的母親訴說,好像也唯有這個時刻,他能對她說......他所說的一切就像是雨打在水面上泛起漣漪最終化為無形。楊雪不會記得他說的一切......
「他怎麼死的?」
「我們去海邊游泳,他......溺水。」程望海哽咽道,「我明明知道他才做手術不久,我根本就不應該同意。」
「小伙子,你不要那麼難過。你這麼難過,你的愛人她會傷心的。她如果在天有靈,她也希望你能快樂。」
「人真的有靈魂?」程望海問。
楊雪摸著程望海的胸口說:「在你心裡。你活著一天,他就在你心裡一天,他哪裡都不會去。」
程望海摸著他的心口,還在跳動。
「咚——咚——」
他還在跳動。
程望海看著楊雪問:「我還在你心裡?」
「嗨!你這個小伙子淨說些沒邊際的話。跟我一個老婆子說什麼話......」楊雪推推程望海的肩膀。
「我是你兒子。」程望海說,「你把我忘了。」
楊雪皺皺眉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兩手攥了攥說:「哎呀......我現在確實記性不好......我不知道你是我兒子......」
程望海無奈的拉起嘴角,就算是人心也會有忘記的一天,就算他拼命想記住李燃,終有一天疾病或死亡也會奪走他的記憶、毀滅他的肉體,他將會如那山坡上的墓碑一樣成為灰燼......
程望海不怕死,他害怕的是那種毫無意義的虛無。李燃不能白白的死,他的死不能沒有意義。程望海想起大學時,蘇以蕭對他說的話。他說想親近他不代表欲望,而是意義,是喜歡的意義、是愛的意義。
意義。活下去的意義,改變李燃死的意義。李燃的死不是一具白骨成灰,程望海要像韓蔚風說的那樣,利用他的悲傷、他的憤怒、他的不甘,去圓一個意義。為李燃,也為他自己。
李燃不喜歡悲劇。他如果看到海頓集團繼續如日中天而程望海坐視不管,這也許是最大的悲劇。程望海攥起拳頭,他要改寫這樣的結局,他不能讓李燃的生命成為一個泡沫。
程望海和楊雪吃了新年的餃子後他開車回到單位。伊一和王磊跑到他跟前。程望海問:「楊四招了嗎?」
「不是楊四的事。」王磊說著打開電腦上的直播說,「海頓集團新藥新年在國際市場上市。剛才他們公布了這些藥的成分和忘川三代基本一樣。忘川三代改名換姓就要在醫藥市場上市。」
「什麼?」
「通過醫療實驗,作為麻醉劑和鎮定劑上市。」王磊說,「他們經過十幾輪醫療實驗。三年。」
王磊打開海頓集團的宣傳廣告,畫面上實驗總負責人滿含熱淚的感謝全球一共三萬名志願者的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