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笑一聲,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門廊燈光昏黃,繆斯回望畫室中畫家的臉。
畫家伸出手擋住刺眼的光,他調侃道:「怎麼?還想偷師學藝?」
畫家怎麼可能是李燃呢?
繆斯黯然神傷,畫家好像變得不那麼令人討厭。他注視畫家,心底同情油然而生,不知是同情自己還是同情畫家。
繆斯抬頭遙望皓月天穹,傍晚微風拂面。他第一次覺得沒有李燃,他也能活下去。也許李燃並非不可代替,世界上有那麼多人。比翼鳥世界上肯定也有很多隻,也許能和鶼鶼配對的不止一隻。
繆斯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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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海慢慢合上門。
郝耀的身影越來越小,縫隙里只剩下郝耀頭時,程望海小聲說:「及格。」
郝耀嘴角一勾,得意的說:「蒸蒸日上。下次見。」
程望海走出酒吧回到家。
夜裡他做了一個夢。他夢見,李燃在他身邊,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愛。天亮時,他看到的卻是郝耀的臉。
夢中驚醒。
程康康睜大眼睛看向程望海,問:「爸爸,你剛剛叫著李燃叔叔的名字。你沒事吧?」
程望海抹掉頭上的汗,說:「沒事。」
程康康蹦蹦跳跳的舉起雙臂拉住程望海,搖來晃去的說:「今天韓叔叔說要帶我去坐飛機。爸爸和我一起去?」
程望海摸摸程康康的臉說:「爸爸不去了,爸爸要工作。」
程康康點點頭,指著程望海的頭髮說:「爸爸你有白頭髮。」
程康康一手抓住程望海的白毛,順手就拔掉。
「哎!」程望海說的同時就看到白毛已經在程康康的手心裡。
「現在沒了!嘻嘻!」程康康說,「爸爸,韓叔叔在樓下等我,我走了。」
「嗯。」程望海說,「你別讓韓叔叔花太多錢。」
「知道啦!」程康康一路小跑出了門。
程望海走到衛生間鏡子前盯著他的臉,盯了好一會兒發現好像是有點好看。李燃死後他很長時間沒有好好收拾臉。他順手拿起鏡子旁邊程康康的兒童潤膚霜,打開盒蓋,撇一點往臉上抹。
怎麼會拿孩子的護膚品塗臉?
程望海洗好臉刷好牙後走出衛生間,他又發現嘴裡竟然哼著歌。程望海覺得摸不到頭腦。他甩甩頭開車到單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