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耳朵朝李燃的方向鋒利的呼扇一下,它的脖頸昂起,敦實的金蹄子撥弄著地面,揚起一陣塵土。它似乎蓄勢待發,要對敵人做最後一擊。
鹿蜀朝李燃衝來,李燃突然模仿鹿蜀的聲音叫了一聲。鹿蜀驟然停住腳步,它的眼睛微閃丈量李燃。沸騰的人群屏息凝視。
李燃可以隨意切換聲音體態,但是今日李燃竟然連怪物的聲音都可以模仿的栩栩如生,程望海不由得皺起眉頭。
鹿蜀又叫一聲,它紅尾炸毛立起朝李燃奔來。它的白首突然裂開像是烏賊的觸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尖銳牙齒,血盆大口朝李燃奔去。
自由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沸騰起來,人群跳躍涌動,瘋狂綻放如邪惡神靈午夜湧起。鼓聲密集沖天,人群唱響罪孽殺謬之歌。
地動山搖。
李燃從身後抽出長笛,屏息吹奏出高亢嘹亮音符,宛如一道利刃撕開眾人咽喉。世界安靜下來。
包裹李燃的猩紅觸手慢慢鬆開,它伴隨著竹笛在鬥獸場中奔跑起來,身上的那如虎的斑紋逐漸淡去,火紅的尾巴隨風漸漸變成純白色。
李燃緩緩放下竹笛。鹿蜀靠近李燃,李燃輕撫鹿蜀如雪獨角,鹿蜀前肢跪地低頭。自由人歡呼起來,紛紛跪地朝拜。
顧幸辰大喝一聲:「好!鹿蜀臣服!勇士勝!」
程望海矗立在薄幕旁,他凝視李燃舉起的拳頭,心裡波濤洶湧。他想起和李燃的這些年,他心中的各種洪水猛獸都像那頭鹿蜀一樣要把李燃斬草除根。程望海用橡皮、用酒精、用工作、用眼淚、用新的人都無法把李燃從他的世界清除出去,也許他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對李燃慌了神、錯了意、明知道不可為而為之,明知步步驚心但依舊向前邁步。
程望海舉起手,像自由人一樣為他鼓掌。李燃走出薄幕,隊員輪流與他擊掌擁抱。
顧幸辰走上前,手持一個銀色勳章掛在李燃胸前,說:「勇士,你怎知它可被竹笛聲降服?」
「不知道。」李燃說,「山海經有云,杻陽之山。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謠,其名曰鹿蜀。我這歌它若聽懂,便不是對牛彈琴。」
「你的歌,是什麼歌?」韓蔚風走過去,拿起繃帶纏住李燃劃傷的左臂。
「自由之歌。」李燃說,「它不想在此淪為困獸。」
韓蔚風眯眼道:「它能聽懂?」
「萬物皆有靈。」李燃說。
兩個身著黑披風的人朝程望海走過來。
顧幸辰說:「使者來了。女隊員可以啟程去教堂。」
李燃跑過來抱住程望海,他偷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香囊塞給程望海,程望海一摸裡面似乎有一個個圓珠樣物體。
李燃在程望海耳邊說:「我做實驗的時候發現實驗動物都害怕這個藥劑的味道。你拿好,遇到危險捏爆一粒,百獸不親。」
「笛聲是幌子。」程望海心跳久久不能平復。
「招搖撞騙」李燃壞笑頭一歪說,「我最在行。」
程望海藏好香囊,又握了握李燃的發燙的手,說:「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