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放棄回到幻境,他睜著眼睛盯著它,就像在海市廚房鄭梓彤盯著他的眼神。鄭梓彤的眼神在問他,程望海,你真的要袖手旁觀?程望海,你真的要這麼對我?
它嘶吼道:「程望海!你不愛我!你放棄我!你拋棄我!為什麼...」
它垂下眼睛大笑起來,說:「也對。我是一個動物,一個怪物,一個沒有感情的東西。怎麼可能得到你的寵愛。」
它突然用力掐住程望海的脖子,說:「我今天就殺了你!殺了你!」
程望海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像是把身上的萬斤的東西全部卸下來。他說:「好。」
它拿著一個枕頭壓在程望海的頭上,可是它身體還是沒有停下來。程望海呼吸困難,身體感覺要被劈開,他像是被擠壓進一個真空瓶子裡被迫吞噬掉虛幻的火焰。痛苦的極樂,像是螢火蟲般飛入靈魂。它們那麼閃亮,可是還是蟲子,啃咬靈魂。
程望海在生死邊緣,他又到那條走廊,他沒有推開任何門,也沒有邁步,他感到厭倦,厭倦這個世界,厭倦他的欲望,也厭倦他自己。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留戀,他曾經在乎過的東西現在都無所謂,他只等著死神過來給他解脫,給他憐憫,他會愉快把自己腦袋架在行刑台上,等待那把鐮刀就像過去等待愛一樣。只不過,現在甜蜜的死亡要比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好。
程望海站在走廊上,他看見遠處的門慢慢消失,地板消失,消失的世界的慢慢侵蝕視野,太好了,馬上他也要離去,這些東西東西都會消失,他不明白,為什麼人類渴望永生,若永生是無窮的痛苦,那永生就是無法消除的詛咒。他不想活著,一分一秒也不想活著。
突然,蘇以蕭又站在程望海的身邊,他歪頭一笑說:「誰啊?讓你束手就擒。」
走廊消失,程望海突然又能呼吸,枕頭不見。
他睜開眼睛,那個怪物跪趴在他身邊,拳頭「砰——砰——」敲打著地面。它頭髮炸起咆哮著,它胸口的紅印發紫,身上的血管變得無比明顯。
它轉過頭,發紅的眼睛閃出野獸襲擊獵物的目光,說:「殺你,有什麼樂趣,行走的血袋我天天喝!」
它撲過來咬住程望海的脖子。重重的齒痕又變成一個個吻,它在他懷裡聲音發顫的說:「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男孩。你不會再讓我傷心了。」
「別裝了!」
「你不是說會選擇我。只要我。」
程望海冷冷的說:「要殺就殺,別噁心我!」
「你好狠心!」它劇烈的呼吸著說,「程望海,你好狠心!」
它解開程望海的繩索,打開一扇鏡子說「走」
程望海沒有動,他知道它不會真的放了他。
「我讓你走!」它喊道。
洛焱在門口喊道:「萬萬不可!首領!不能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