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抹一把被血浸濕的眼睛,斜著視它們,他後退幾步,加速跑!
「嗙——」
鏡面微微出現裂痕,血像是一朵朵玫瑰綻放在碎裂的鏡面上。鏡子外的怪物屏息凝視的凝視他,好像程望海才是怪物。
退後,跑!
它突然從背後緊緊摟住他,程望海拳打腳踢,牙啃咬它的手,後腦勺朝後撞擊。
它不鬆手......
他在渾渾噩噩的夢裡遊蕩,又被溫熱感覺弄醒。
席雨拿著熱毛巾擦著他的額頭,說:「我們不會上傷害你,我們會幫你好起來。」
程望海氣息微弱說:「我...們?聖女,你...這麼快就加入叛軍。」
「我不是被掠走」席雨用力搓著程望海額頭上的血塊說,「我自願來的。」
程望海皺眉坐起來。
「教會禁止聖女動情,我若是私自逃走,必定觸怒教會四處搜尋。我才和洛焱出此下策,在你送藥時演一齣戲,讓你給我作證。」席雨把帶血的布扔進水桶,「我只喜歡洛焱一人,不想與他人結合。」
「你...喜歡...洛焱?」程望海心頭一緊。
怪物也會喜歡?也有感情?
「教義束縛,只有克己服從才能活下去。」席雨站起來說,「首領確實是喜歡你。我們都看到了。」
程望海心臟鈍痛,羞恥感如藤蔓爬滿身。
席雨說:「首領想讓叛軍都看到他喜歡你的決心。你身為皇族與我們不共戴天,但只要你歸順於我們,首領便可特赦你。」
「不可能歸順怪物!」程望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他握緊發白的拳頭,渾身顫抖起來。
席雨靠近程望海,眼睛似霜般淒婉,她一字一頓的問:「你—覺—得—我—也—是—怪—物?」
「......」
席雨絲滑發梢甩過肩頭,纖纖玉手輕撫在她胸口前,她曼妙的坐在程望海身邊,睫毛下的明眸顫顫。
「你覺得我們都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席雨逼問道。
「不是怪物...為何...要飲皇族的血吃皇族的肉?」程望海質問道,「我親眼看到它割老白的喉嚨喝他的血,叛軍像動物般撕咬他的肉。」
席雨站起來,她用力一擺裙尾道:「這世界唯有皇族可登地表,地表有我們從未接觸過的繁雜病菌。首領說吞下皇族血肉,我們便可提前獲得部分免疫。」
席雨推開一面鏡窗,一股死人惡臭味飄散進來。擁擠怪物散去,遠方連綿咳嗽聲和病痛呻吟穿過窗口在鏡室迴蕩。
席雨指向遠方一處洞穴,說:「看看這些人?」
洞穴內一個個怪物目光呆滯的臥於成排病榻,毫無意義揮動手臂,自言自語像是與鬼魂交流。它們骨瘦如柴行將就木,像是一具具乾癟傀儡唱著葳蕤怪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