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氣想要把這些想法拋之腦後，可是這些念頭就梗在他的喉頭，噎在他的氣管。他攥了攥拳頭，又走進房間的浴室里，凝視著鏡子裡的身體。
好像只有和李燃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世界上最特殊的人。現在程望海凝視鏡子裡的這個人，他覺得不夠好看不夠帥。他想要再帥一點，或者再漂亮一點，李燃可能就永遠不會膩...永遠不覺得厭煩...
程望海打開冷水，坐進浴缸。頭沒入水裡，如果一直在水裡，是不是李燃就會回來，就會像在冰城一樣把他從冰冷的水裡撈出來...氧氣逐漸耗盡，他又突然覺得自己愚蠢透頂！為什麼要來回試探李燃？！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李燃！冷意浸透他的身體，他的小腿開始抽搐起來...
程望海從浴缸里站起來盯著鏡子裡渾身發抖的人，自嘲的笑一下。沒有李燃，程望海是真的覺得冷。冷了沒三秒，他又覺得心裡冒火！他衝出浴室到床邊，拿起那把龍柄利刃衝著空氣一頓比劃，下次李燃來了就讓他知道他的厲害！竟然敢說膩了！想鎖小屋亂搞就亂搞，想拿槍崩腦殼就崩腦殼，想扔下他就扔下！當人類是一次性塑膠袋，當他是垃圾嗎？！
李燃一點也不喜歡他，一點也不！
想著想著，程望海的胃就疼起來，他蹲下拾起散落到地上的冰糖雪梨糕塞進嘴裡，他現在連咀嚼都覺得費力，一點味道也嘗不出來...這東西不是應該很甜...
也許他就像這塊糕點一樣，不同心境吃出不同味道，李燃的心境變了，程望海他就不甜了，他現在只是粗糙的人類顆粒裹著苦澀和辛辣，李燃不愛吃...
程望海突然就覺得要與世長辭氣絕人亡，他心臟劇烈的狂跳著，身上像是螞蟻在爬在啃食他的骨頭，他撓不到他不解癢，又痛又癢，他真的病了...早知道就學學他哥哥顧野那樣，當個順從的小白臉，或者學學韓蔚風，當個大度開明的追求者...程望海眼皮越來越沉重，他昏死在地板上...
當他再次睜眼的時候，韓蔚風的臉出現在身邊。
「程望海，你覺得怎麼樣？」韓蔚風語氣帶著憐愛和憂愁。
程望海不想說話，他難受的搖搖頭。他不想醒過來，醒過來他就又要想到李燃說的話...他想要永遠沉睡，沉睡到深海里，沉睡到過去甜蜜的回憶里，沉睡到那個小怪物的一個個吻里...
「你發燒39度暈倒在地上。」韓蔚風把手放到程望海額頭上。
程望海盯著灰色的天花板，腦子裡都是恐怖的念頭，心裡卻空蕩蕩一片。
韓蔚風心事重重的坐在程望海身邊，說「李燃來過，是吧？」
程望海一愣。
韓蔚風說：「你發熱暈倒衣服濕透了，我給你換了新的。你身上全是痕跡。」
程望海低下頭，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程望海，在這你需要和李燃劃清界限才能活下去。這種事上，不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