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一定會放手。
李燃永遠不會再來找他。
永夜的風帶著人肉焦灼的氣息,九龍不夜城在山谷那頭依舊璀璨美麗,程望海的指尖開始刺痛發冷。
九百九十九個台階不知為何很快就到了,這九百九十九階梯還不如他的念頭難攀登。
程望海想去觸摸李燃炙熱的身體,他想去抱著李燃,他想讓他們像以前一樣好...思念又變成欲望的詛咒纏繞住程望海的咽喉,他已經套上了繩索被高高懸起。
叛軍頻發的攻擊,教堂所有入口都有人嚴加看守,程望海試了十次都沒成功下山。每日只能和黛安娜繼續發藥做隨訪記錄,記錄副作用,記錄服用起效時間。他在自己的房間等,等了一天又一天,李燃都沒來。
期待如燈油一點一點慢慢耗盡。李燃就像是他的一場夢,這場夢做的太久以至於夢成了他的現實。現實也就退後一步成為卡帶的歌,殘缺的畫,沒有回覆的銀河快信。
程望海想起大學時,他在手機備忘錄里給蘇以蕭寫過很多從未寄達的信。蘇以蕭是他精神世界的一個象徵,一個奢望。好像他在手機鍵盤上寫出來就成了真,喜歡就能像飛機一樣落地,像漂泊的蒲公英種子落入土壤。
程望海望著火紅天空,現在每天他都在心裡寫著這樣的信,只有發件人地址,收件人卻遙遙無期。
遠處天空又出現成片偵查機,這是V先生最新型號的智能探查戰鬥機,仿佛是一群巨大的鋼鐵蜻蜓閃著網格強光掃著一寸土地一寸土地,探查著偵查著叛軍蹤影。
電光火石間,探查機射出紅色雷射如萬箭齊發。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聲隨後在山谷中傳來。
程望海像是無法承受地心引力,他全身灌鉛般沉重。
他收件人現在還活著?
程望海在白鳥凌晨的啾啾聲醒來。他換好衣服,拿著忘川三代,去發這控制身體控制思維的毒藥。
程望海推開一扇門。席雨站在他面前。
「席雨?」
「聽聞此次皇族使女容貌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席雨,你怎麼回來了?」
席雨一臉詫異道:「今日第一次見您,您這話從何說起?」
「你沒見過我?」程望海問。
席雨搖頭。
程望海退出席雨的房間,他忙碌一天最後回到配藥房口。
他推開門,幾個圍在一起八卦的女科學家轉過身壓低了聲音繼續議論。程望海都不用拿耳朵聽,就知道又是在議論他放蕩之事。
程望海攥緊拳頭走進去。他在牆上的電子薄幕上填寫發藥記錄。他敲擊鍵盤,今天一共發了78人,50人服藥後出現異常的紅疹,14人有頭暈的症狀,7人出現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