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咬不到桃子。
永遠看不到海浪。
永遠發不了銀河快信。
他們沉默相對了一個月。誰也沒和誰說話。程望海的心如同沉入海底,他每天都會早些起床早點到游泳館看看那杯卡布奇諾咖啡,這樣他做夢題材就能多一點點。他每次對著空氣幻想結束,都覺得空虛,第二天看到卡布奇諾咖啡,他就又覺得滿溢。程望海也明白,按照鄭梓彤送甜品的頻率,這些只是他的幻想。
有時候,程望海躺在床上想忍著不攪拌卡布奇諾咖啡。畢竟是在幻想,在腦海畫畫。他把衛生紙扔到牆上,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個變態。他原來一直不是這個樣子,他原來每天沾到枕頭就睡著,白天可以像個精力充沛的機器人一樣重複千篇一律的生活。現在像是得了一場大病,病入膏肓,頭腦混亂,每天都在自我克制中度過。
他像一個花粉過敏的人每天想著花粉夢到花粉,恨不得把整個春天的花粉吸入胸腔,好讓所有的花都開放,所有的念頭都成真。
他每天收回克制不住的眼神。
他每天收回想要碰觸的手指。
他每天收回斟酌問候的話語。
他每天收回溫柔甜蜜的告白。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垃圾和寶藏的收集站,越堆越多,最後連他自己也一起埋葬。他看著自己嶙峋屍骨上還有一顆心臟,心臟卻不是紅色的,而是黑色的。
一顆黑色的、幽暗的、染病的心臟。
程望海想著想著又被胡思亂想給嚇的渾身冒冷汗。真是瘋了。真是得了怪病。他躺在床上翻個身,想著明天一定要去見心理老師。
第二天,程望海推開學校心理諮詢室的門。心理老師坐在沙發上,她穿著成套的淺灰色職業裝,她梳著一條乾淨利落的長辮子,她推了推眼鏡,指著對面的座椅。
「請坐。」她語氣平靜,語調和緩。
「老師,我來了。」程望海坐回熟悉的位置上。
「最近過的還好嗎?」
「老師,我...」程望海攥緊了手說「好像...可能...感染了...」
「流感嗎?」女老師伸手拿桌上的口罩要戴上。
「不是。」
「我感染了...怪...病。」
「哦?」女老師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她放下口罩拿起記錄板。
「最近...有一個...人...出現在我生活中...我不確定...」
「你這次來主要訴求是什麼?」女老師把手中的記錄板放下。
「我不知道這些症狀是焦慮發作,還是...」
「最近什麼症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