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呼吸越來越劇烈，他指著自己的腦袋說：「程望海，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顧千秋真是傻，我真是傻。我才是笨蛋！我才是！我是傻狗！我是傻狗！」李燃大笑起來，像是看到末日之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程望海心頭一緊，轉身離開。
終於，他可以放走李燃。
終於，李燃得到了永生的自由，再也不被愛奴役，不為愛犧牲。
他這個老師的任務終於完成。李燃騎上馬，程望海送一程。永生太遙遠，程望海無法一直保護李燃，李燃要學會保護自己。
程望海突然明白，也許楊雪那天其實不是恨他弄丟了東西，也許楊雪只是擔心他走丟了，也許楊雪擔心程望海像他哥哥一樣被拐跑。一場教訓，可以是一顆毒藥，也可以是一劑預防針。
程望海舒心的笑了，他在心底說：冥頑不靈，終於開竅。就在這時，守衛們蜂擁朝李燃的牢籠跑去。
程望海抓住一個警衛問：「怎麼了？」
守衛說：「您最值錢的貨物自殺了。」
「什麼？」
守衛說：「他拿著您訓他的狗繩上吊了。」
程望海跑回牢籠里，牢籠牆上用血寫著明晃晃的六個大字：狗改不了吃屎！
幾個守衛正把掙扎的李燃從繩子裡卸下來，李燃眼睛瞥到程望海，他嘴角又拉起微笑停止掙扎。李燃得意洋洋的喊道：「你騙人！你喜歡我！」
程望海怒不可遏的衝上去扇了李燃兩個大嘴巴子：「操！你他媽是老子最值錢的貨！不准死！」
李燃說：「再多喜歡我幾天，多一天也行。我乖乖被你賣掉，賣掉前，你多來看看我，好嗎？你要是不來看我、督導我，我就死。到時候，你人財兩空！」
李燃滿眼淚光的盯著程望海，程望海把思眠靈針劑扎進李燃的後脖頸。他把李燃帶到H區，抱著李燃躺進記憶機器中。
這次程望海只需要重複韓蔚風的操作，不同的是，機械筒第一次對準李燃頭顱，第二次對準李燃的胎記。他寫下了自己和顧千秋的關鍵詞。他盯著那個藍色的按鈕，久久不能下手。
程望海對熟睡的李燃說：「燃哥，我不能讓你為我死。我不想折磨你，你要好好活著。你能活很久很久，不要再為任何人犧牲，包括我。你去天上，有自由人的身份，好好活，快樂的活。」
與其毀滅信念遭受痛苦，不如刪除信念一片空白。
李燃會成為一個不認識程望海的人，他會重新建立他的世界觀，重新來過。
程望海看著那個按鍵。果真是核彈按鈕。一個按鍵，按兩次，李燃再也不會愛他甚至都不會記得他，但這樣李燃就能活的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