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海似乎在那片遙遠的海上再次看到了一些光亮,而這光亮不是來源於李燃,而是李燃藍色瞳孔中的他自己。
程望海緊緊的看向李燃瞳孔中那個小小的人像,這個人不是他。程望海也不是這個樣子。
程望海明白了李燃的呼喚,李燃要找的是原本就存在於他身體裡的那個勇敢的他。
勇氣不是李燃給與的,勇氣始終都在他自己的身體裡。
近乎微秒之間,程望海意識到了些什麼,一些不可名狀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他溫柔的抱著李燃的頭說:「你都長大了,是個大男孩,別哭了。」
李燃猛地撲進了程望海的懷裡,聲音哽咽著說道:「你不能死,如果連你也不在了,那以後我想哭的時候,還有誰來哄我?
到那時,我會像一隻滑稽猴子,獨自在太空流浪,被所有人冷落、嘲笑!」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慘。」
「那些看守真的把我當成猴子看,他們總是對著我的尾巴指指點點,還不停地笑話我。如果你死了,以後我被別人欺負,又有誰能幫我伸張正義?」說到這裡,李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肯定是因為照顧我而太累了,以至於現在沒電了。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充充電。」
李燃便開始如疾風驟雨般瘋狂親吻起程望海的臉頰,活脫脫就是一隻啄木鳥,「啪嘰啪嘰」……
過了許久,程望海才緩緩開口:「李燃,我的......兒子和母親去世了。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我而去。」
李燃的吻停下來,他驟然僵住了:「我不知道...程望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這麼難受......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想給你一個快樂的童年。」程望海說,「你上輩子每天都笑嘻嘻的,我也想你能夠那樣,不要被我扭曲。」
「程望海,」李燃握住他的手說,「我想要分擔你的悲傷。你和我說,你依靠我,你就不那麼累了。我現在長大了,你可以依靠我的。
我累了時候,你給我充電。你累了的時候,我給你充電。我們可以一起走很遠的路。你不用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好事,壞事。我們可以一起接受。
我們也有一個家。上輩子,你向我求愛,你要讓我當你老婆,還給了我彩禮,你還記得嗎?」
程望海鼻腔酸澀的點點頭,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你還欠我一場婚禮。」李燃認真地看著程望海,聲音堅定又溫柔。
程望海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絲愧疚的笑容。
「婚禮……」程望海喃喃自語道,他看了 一圈白色的醫療室,沒有一處像是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