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重複了一遍，並沒有猶豫，「因為喜歡你，愛你。」
聽到這樣的回答，雲舒沉寂了半晌，第一次向其他人坦露自己的脆弱，「除了你，沒人會愛我了。」
「連我的爸爸，都只會傷害我……最難受的時候，我會想，既然我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為什麼我還要活到二十一歲呢？」
「我的生命力可真夠頑強的，那麼多危險的境況，竟然都挺來了……」
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翡向南不難窺見他消失三年的境況，竟然這般艱難，恐怕比起他原先在B星的日子都難熬。
翡向南停在原地，心疼地親了他一口，「別這樣說。」
「如果不是你的出現，可能被關起來折磨的時候，我就會死掉了。」他輕輕地說著，像是傾訴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至此，翡向南才明白，他近來一直陰鬱的心情，原來根本就沒有好轉，只是想靠著一些令身體感到舒服的事情，將壞情緒壓下罷了。
那麼以往呢，也是這樣嗎？
每個孤身一人的夜晚，他也會想起這些難過的事情，難以入睡嗎？
「不可以死掉的。」翡向南先他一步哽咽道。
「我知道。」雲舒雙手捧住他的臉安撫道：「因為想著你，所以我才一直忍到了出來。」
他這麼說，翡向南的心情反而更複雜了。
「疼嗎？」
「都過去了。」
良久，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回到了房間裡。
但情緒的出口只要撕碎了一個口子，便會在一瞬間噴涌而出。
若非長時間的信任積累，或許原先任誰都不可能聽到雲舒這樣的傾訴。
「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是要這樣笑嗎？」雲舒玩弄著他襯衫的紐扣，像是心不在焉。
「可以告訴我嗎？」翡向南應聲問道。
「我和小諾擁有同一個爸爸，可他對我們的態度卻截然不同。第一次看到小諾照片的時候……我嫉妒得快要發瘋，於是砸了一塊玻璃碎片，用它來學習弟弟的笑容。」
「我學得很好，對吧？」雲舒抬起頭，語氣難掩驕傲，像個等待誇獎的小孩。
「玻璃劃破手了嗎？」翡向南卻答非所問。
雲舒下意識縮回右手，低頭看了一眼。
原來他早就發現過自己手上的傷疤了啊，明明已經恢復得很好，快要看不出的。
「沒關係，不疼的。」雲舒拉起他的手，印在自己的傷疤處認真地描摹，像是在證明，「你看，早就好了的。」
「怎麼會不疼呢？」
我視若珍寶的人，受過那樣多的傷害，一次次，到底怎麼才會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