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雲舒這樣的語氣讓藺諾有了些安全感,他的情緒逐漸平息下來,展示了一圈自己所處的環境後,才開口:「哥哥,爸爸生氣了,將我一個人關在聯盟中心這一片的空別墅里,連學校都不讓我去了。」
說著,他凝視著雲舒,撇撇嘴繼續抱怨道:「連終端都給我鎖了,讓我沒法聯繫你。」
雲舒聞言嘆了口氣,藺沉愛他不假,但那也是在他乖巧又努力的特定條件下。
現在一旦想要違抗,雖說捨不得折磨,但軟禁他還是狠得下心的。
「那你現在怎麼能聯繫到我的?」雲舒不解地問道。
說到這個,藺諾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害羞,「元澗姐姐來看了我幾次,她悄悄替我解了鎖,雖說出不去,但起碼能聯繫上你們。」
雲舒瞭然,語氣也更溫柔了些,「那你哭什麼,還將眼睛都哭腫了?」
藺諾委屈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小諾,怎麼了?」雲舒又問。
聽到他這樣親昵地喊自己,藺諾醞釀了半晌,終於開口:「我……我心疼你……」
這樣的回答讓雲舒感到很意外,他原以為藺諾多半是為了和爸爸吵了架而傷心,實在沒想到是為了自己。
「心疼我?為什麼?」雲舒的神情裡帶著些疑惑。
「哥哥……」藺諾又叫了他一聲,得到他的回應後,開始解釋:「昨晚,元澗姐姐偷偷帶我去了關你的地下室。」
雲舒愣在原地,似乎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別怪她,是我要求她帶我去的,在聽了她講的一些事情之後……」藺諾垂下頭,像極了一隻落寞的小狗,「地下室就在關我的別墅隔壁,現在已經廢棄了,元澗姐姐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帶我溜進去的。」
「我不怪她。」雲舒無奈地開口,頓了一下又講:「但……她沒必要帶你去看這些的。」
話音落下,他才驚覺,現在連自己也在憐惜小諾的這份天真了。
即使讓小諾知道一些真相會對自己更有利,但云舒本就沒打算利用他,所以也不想他因為自己打破心中剛剛構建的世界觀。
「哥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知曉,爸爸原來在你身上作了多少惡,不是嗎?」藺諾的神情逐漸堅定起來,雖說有幾分小孩裝成熟的違和之感,卻足以讓人動容。
「地上乾涸的血跡、牆壁上裝的鎖鏈、遺留在房間裡的精神力束縛頸環和各種試劑注射的針管……」
雲舒的思緒開始飄散,意識有些混沌,直到他聽到小諾像是遠在天邊的聲音緩慢地傳到耳邊:「說他是惡魔都不為過……」
他一下子回過神來,看到屏幕里的藺諾一張一合的嘴,以及他認真的表情,才終於開始明白,半個月過去,藺諾已經逐漸認識到了自己的爸爸就是這樣一個兩面派的偽君子。
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情緒,乾脆抿著唇不說話。
「還有……我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了我的照片。」藺諾垂眸,說起這個,他的聲色都低落了不少,似乎是有些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