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面?」藺沉自持的神色開始出現裂痕。
「不可能!」他搖頭,「等我被處決的時候,一定還能再看他一眼。」
「可我不會讓他們處決你。」雲舒站在他身前,俯看著他緩緩說道。
藺沉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抬起頭努力想分辨這句話的真實性,但這個他從未認真了解過的兒子,自然也不會被他輕易看懂。
「當然,我也不會原諒一個想要殺死我的人。」雲舒揚起唇角,可這笑意並不及眼底,反倒像是勝者對於手下敗將的嘲諷。
他蹲下身,兩張臉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也就更能看清他們眉宇間諸多的相似之處。
「爸爸。」他輕嘆一聲,語氣中似乎也帶了絲溫情,「這次是我發自內心的叫你。」
「你知道嗎?」
「沒人在意的孤兒院,夜晚的時候,床都是涼的,可我睡了十多年。」
「恢復精神力的那一天,有人告訴我,他知道我的爸爸在哪,於是我傻傻地跟著去了,等來的卻是你的軟禁與虐待。」
「還有,精神力越高的人,對於那些化學劑就越敏感,所以被你們用來做實驗的日子,我差點變成精神力失常的瘋子。」
「每一點,你都知道的,可你從未停下來,饒過我。」
藺沉的瞳孔因為雲舒離得太近而迅速擴張,此時此刻,藺沉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內心只有對於未知境遇的恐懼。
他不會處決自己,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那麼究竟會幹什麼?
「你看,即便是現在,你的眼底都不願透露出一絲憐憫。」雲舒失望地站起身,不再給予他平視自己的機會。
「所以,從前我經歷過的,你也該受一遍才對。」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藺沉徹底明白他不殺自己的理由。
「你……」他的喉嚨里只冒出一個字來。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幾年前的我,或許會對你心軟。」雲舒說道,「只可惜,現在的我早將你的心狠學了七八成。」
「你讓我再見小諾一面!」藺沉突然強行拉住他的袖子,分明該是請求的話,卻說得如此硬氣。
「可你這不是求人的語氣。」雲舒皺眉,但又給他留了一絲希冀。
「那我……懇求你……」藺沉的語氣減弱了半分。
「但我不同意你的請求。」雲舒冷淡地抽開自己的袖子。
「不過,這個就留給你當做念想吧。」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朝藺沉的身後扔了過去。
給自己留念想的這個行為與他剛剛口中的心狠似乎並不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