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车后方,视线却停留在前方那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她看得出神,脑海中不断重映着某个盛夏,他站在讲台上写粉笔字的模样。
骨骼修长,寸寸分明,干净至极。
绵绵密密的雨夜中,雨声搭啦,哗哗而下。
男人沉声问:“南门还是北门?”
好一阵,都无人答应。
他抬眸瞥了眼后视镜,正好将女人窥视的眸光尽收眼底。
红绿灯路口前,他停下,浅眸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唤了声她的名字:
“梁晚。”
梁晚,梁晚,梁晚······无数次梦里那熟悉的声音,此刻在耳畔响起,她恍惚到差点分不清现实。
“嗯?”她抬眸,与后视镜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心跳的声音好似在那几秒里呼之欲出,渐渐地,那“砰砰”的声音几乎已盖过车窗外隔膜的雨声。
“南门还是北门?”他重复了一遍。
“北门。”她望着后视镜里的面容,徐徐道。
不是错觉,他在叫她的名字,就像以前那样,只是现在多了些明显的不耐。
没一会儿,车子再次汇入车海。
从四环往外,喧扰与繁华愈来愈稀少。一路昏黄的路灯,被城市之光隔绝在外。
梁晚双手放在膝上,静谧的车厢里,除了雨声之外,再听不到其他,安静得可怖。
“今天听教授夫人说,你和陈季在一起两年了。”她徐徐道,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出声说起这个。意识到自己失言的行为后,又囫囵快速道:“挺好的,你们性格很合。”
话是祝语,可是语调却是连她自己都掩不住的失落。
越多说,越会错,这话果然没错。
“下车。”
车停下,男人轻启薄唇。
疏离得让人多待一秒仿佛都会被驱离。
心里像是裂了道缝,某种酸意从那狭隘的缝里正在渗漏。
忽然惊觉,原来她还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些年一直都觉得自己只是具行尸走肉。
夜雨不停,女人直对上后视镜里的眸子,轻缓的语气里意味深长:
“我没带伞。”
她很坏,她真的很坏,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别有用心。
他和陈季在一起了,不是吗?他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他们好像就快订婚了。
她在说什么?又在委婉地发出哪种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