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估计周教授来的路上也问他了。
女人撑着下巴,认真思索着:“我寻思着要不改天,咱俩就一直对外说分手了,本来当初也就是互相应付才找这理由的。”
谢程里没反驳,只是浅浅勾了勾唇:“你不怕阿姨给你介绍了?”
陈季听着,笑出声,双手交叠在胸前,打直了脊梁骨看向他,索性和他挑明了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听说你家里最近敲锣打鼓给你挑选联姻对象呢,要紧张也是你紧张。再说了,你说我这是为谁啊,你真不怕梁晚误会啊。
不说还好,把这话题引到这人身上,好像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说都说出口了,干脆一次性说个明白。
她看着男人明显沉下去的脸色,试探性地继续开口道:
“这么多年了,还怨呢?那时候小,大家都不懂事。”
听着,他冷呵笑一声,好久才复述了句,“不懂事……”
好一个不懂事。
知道这事儿不能提,说起来时,女人不免都小心翼翼了几分:“都说旁观者迷,当局者清,我看得出来,她对你还有意思。有时候你真的别不信,女人的直觉可准了。那天我跟她说,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她都快崩不住了……”
没让她继续往下说,男人便难得一次厉声打断了,微耸的眉宇处尽显躁郁。
“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虽然明了戳到他痛楚了,但已然说到这儿了,就算让他窝火一次,她也还是说了。
“谢程里,这么多年了,你背地里回了多少趟宣城,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作为朋友,我只想跟你说,骗人可以,只是到最后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女人语气凝重。
阳台上的玉瓷鱼缸里,两条鱼儿在不停的游,水面泛起波澜,一圈又一圈。
指甲盖般大的绿叶覆盖在上,蔽荫着那刺眼的光线。
谢程里指间的香烟不知道是何时被折断的,或许是从陈季提到那个人名开始。
他垂眸看向那截断掉的烟,缓缓道:“你不懂她。”
话语里,是难掩的自嘲。
陈季心下一颤。
“但凡是她想要的,就算有千万个天大的误会,用尽各种办法也会得到。”
“她不想要的,哪怕就是赤条地跪在她面前,她也只会毫不留情地踹开。”说着说着,他竟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听他这样说,陈季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记忆中那个明艳自利的女孩,那时她的模样好似一瞬间被勾勒得极其鲜活。
忽然有些恍惚,陈季自己差点都快忘了,梁晚是个怎样的人。
高楼之下,盘曲的环路,汇海的车辆数不胜数,看不清,好像笼罩着一层光雾般的朦胧薄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