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转过两趟电梯,再走过长长的走廊,医院的角落好似都大差不差地长得一样。
刚转过一个转角,就是病房,老远就能尽头那边的哭嚎拉扯声音。
病床推动的滚轮在地面不断摩擦推拉。
梁晚的视线循着声音看过去,还未寻着那声音源头,老远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面尘灰地半跪着跑了过来,到谢程里面前才停下。
那跪在瓷砖上赫然响起的声音光是听着,都仿佛能感觉到那痛感。
梁晚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有些茫然无措。
沟壑纵横的脸上,还沾染着灰黑的泥土,头顶上的工地帽早已经七歪八斜,与眼下的泪水混杂在一起,男人毫无尊严地跪在谢程里的脚下,双手合十不断在空中挥着,语气满是诚恳的祈求,“谢医生,再救救,我们不放弃治疗!”说着,男人那脏灰的手就紧抓着谢程里干净的白褂衣,声音因为哭腔而有些哽咽:
“之前不是说凑齐钱就能治的吗?等等我,再等等······”
“她才那么小,我女儿才十六岁啊,她考上高中后都还没有去上过一天的学······我求求你了,再救救,我真的马上就凑齐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莫过于是这世间最悲哀又无奈的事。
工地帽从男人的脑袋上掉滑一半,看上去滑稽极了。
那一身干净、不染一丝腌臜的白大褂,此时皱起了一角,看上去突兀至极。
男人正哭嚎着,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便上前来搀扶安慰,情绪也是强忍崩溃,“哥,让阿佳好好走吧,她痛了半年,每次都没敢跟你说,怕你看了心痛,我这个做姑姑的也舍不得,可是,我们让她轻轻松松走吧。”
“阿佳······我的女儿,啊!谢医生,你再想想办法,我们会再凑钱的······”
一声声悲鸣,贯通这长通的走廊,却又好像被一股风拦截在半空中,以至于上天听不到声音。
梁晚的视线跟随着中年男人那紧拽的手,不断往上,停留在谢程里的侧脸上,一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揪,说不清道不明。
大概是因为此情此景下,那张冷若冰霜,公事公办的脸,透着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没有丁点动容。
他只是冷眼看着,微抿着薄唇,看着男人拽脏了的那寸衣角。
直到有其他护士医生赶来劝阻,中年男人才被扯开那双紧拽的手。
走到最后的那名看上去年长谢程里不少的医生,甚至还挥手向他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谢医生。”
谢程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字。仿佛这短暂的闹剧中,不管主配角还是观众如何倾情演出,他都只是以为寡漠的局外人。
梁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他继续走的,从那名中年男人身边擦肩而过时,她忽然有些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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