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经常站在那树下的长椅边上,我从我那房间向下看就能看见他。他一年来两次,冬和夏的时候,也不知道站那儿想些什么呢,把我吓得嘞!我有次去问他,他说他找个叫梁晚的人。”
“好几年都来,执着得很嘞。我原本是想告诉他你去京市了,但我妈跟我说怕是你们家以前得罪过的人。加上最近几年那种狂热追求者多,我看他性格怪怪的,也就没敢去多话,只说你们一家都搬家了,让他断了念想……”
铁栏外,是灰雾雾的天空,云层里不见一丝阳光。
冬雨冗杂着寒风,凛冽刺骨,淅淅沥沥地浸泡着整座城市。
临走时,涂燕忽然叫住梁晚,说有一箱他们家以前的东西,问她要不要拿走。
肖何蓉出事后,梁晚就再没有回过这间房子。当初是钱姨来给她收拾的东西,可能没收拾仔细,角落和柜子里遗留了些东西。
涂燕这些年七七八八地整合着,不知不觉竟然堆满了一个箱子,就想问问梁晚还要不要的话。
梁晚把那一箱东西都带了回去。
人啊,大概优柔寡断是斩不断的天性。
那时离开,能做到什么都不带走,现在看见了,却又是什么都放不下。
傍晚
梁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地板上,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拆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装着很多零散的东西,最先看见的,就是那只粉色的玩偶娃娃,她十岁生日的时候,肖何蓉送她的。
在玩偶旁边,有个模型芭比公主。是她八岁的时候,从电影院里出来时吵着闹着想要的,但肖何蓉不给她买,后来梁实秋悄悄买来送给她的。
破旧的按键手机,她从初三暑假开始用,用到高中,用坏了想让肖何蓉给她换,肖何蓉说要让她考个好成绩才给换。
还有那个白色保温杯,是梁实秋给她买的,但是被她摔了好多次,有点不保温了,肖何蓉就用厚毛线给她织了个杯套,她嫌土,连着杯子也不肯用了。
不止有她的东西,还有很多肖何蓉和梁实秋。
有些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正当她想把东西都装进去,重新封好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一张纸条,入眼的就是谅解二字。
梁晚愣了愣,随后弯身去捡起那张纸条看。
是一封谅解书。
内容大概是说谅解梁实秋对谢程里本人所造成的一切伤害,并且不追责。
但有附加条件,要求知情人绝对保密。
知情人后面的括号里是梁实秋和肖何蓉两人的名字。
签署人:彭时启
梁晚怔住,几乎在那一刻哑声。
她双手紧捏着纸条,不停地打颤,犹如置身冰窖。
泪珠不受控地滚落,滴在纸条上,晕染开陈旧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