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沉吟了一下:「你們都是阿惠的親族,實在不行,就先準備上山吧。」
「也只有如此了。」老者看著不遠處已經抽穗的稻子,眼睛裡的淚水幾乎就要流下臉頰,悲聲道,「都是妖族可恨,肆意毀我家園,若非我族青壯鎮守邊疆,又怎會連這一點收成也保護不住,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
上山,就是放棄村落,上山避水,部族若不是實在沒辦法,是不會放棄的。
「對對,不過阿惠昨日觀星占算,今夏雖雨勢綿延,明日辰時卻有三個時辰放晴,你們可以早做準備,加固堤壩,成敗輸贏,三分天意,七分人為嘛。」孔雀微笑的無懈可擊。
老者大喜:「甚好!極好!多謝大祭祀相告,你們聽清了麼,快去准石塊竹藤,明日天一放晴,就去築壩!」
「那我先走了。」孔雀點點頭。
「上使稍等。」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女從人群里走出,她手捧鮮花,面容卻比手裡的鮮花更明艷,身上並無布帛,而是用糅軟後的稻草編成的衣裙,想來平時很是注重儀容,她對孔雀柔聲道,「聽聞祭祀最近諸事繁忙,極為勞累,我特地自鵲山采了安神花,望大人將小奴的心意帶上,小奴一定記得大人的恩德。」
「嗯,我一定帶到。」孔雀收下那束鮮花,轉身化成飛鳥,掠過天空,消失在雨幕里。
低矮的草屋頓時沉靜下來,過了數息,那少女才問:「阿爺,你明知那雀鳥是祭祀的驅使的妖族靈獸,為何還要當他的面斥責妖族?萬一他去祭祀面前多說幾句,如何是好?」
「你懂什麼!」那老者斥道,「祭祀向來愛護這妖鳥,若不讓這妖鳥知道人妖之分,說不準哪日便恃寵而驕,給祭祀惹來麻煩。」
「阿爺,你也想的太多,祭祀是何等神人,我們一族只是祭祀手下的奴隸,若惹那妖鳥不喜,便是被它一口吞了,祭祀又能將我們復生麼?」
「你總是有道理,我才要勸你,莫要妄想,南荒祭祀地位之高,僅次於君上,不是我們這些奴隸攀的上的。」
「才不呢,當年祭祀的母親,不也是平民身份,不一樣成了君上后妃……好啦,孫女不說了,我這就去採石,您別吹鬍子了。」
——
孔雀從那小部族中飛回來時,眉頭微微皺了下。
南荒多山,城池也都依山而建,都城涅阿更是如此,雨水順山勢而下,也不會進屋,可現在,阿惠的居所幾乎被水包圍了,一定又是有人找他麻煩。
好在院裡有阿惠術法結界,並無雨水,這些小事,應該沒有影響。
才進院落,他就看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蹲在屋檐下,一臉苦大仇深的地對著兩枚刻字的龜甲。
「你們的兄長呢?」孔雀問。
「在裡屋呢。」小女孩愁眉苦臉的說,然後對男孩說,「我不想背了怎麼辦?」
「那你想不想在沙地里抄一百次?」男孩子反問,「哥哥會放過我們嗎?我還想跑呢!」
「怎麼現在的孩子都那麼不愛學好呢。」孔雀裝模作樣的嘆息了一聲,也不理會兩個孩子的「抄我們答案的笨鳥真是臉大」「他明明被兄長罵的最多!」「不是人就可以不要臉了麼?」之類的話,走進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