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此處的祝祭嗎?」身後突然有人問。
姬惠回頭一看,見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一身粗布麻衣,背一長弓,抱一木盒,立於社廟階下,抬頭仰望。那少年眉目清正明朗,唇角笑容乾淨溫和,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你是何人?」姬惠問。
「我是東夷豢龍部族微甲,家師讓我帶來一物,將給此地祝祭。」少年禮貌地說。
姬惠正要說給我,心中卻猛然一緊,本能地向遠方看去。
他修連山之術,對山川地氣敏感至極,剛剛遠處氣息波動雖然微弱,但絕對是屬於神照經的波動。
神照經是南荒王族不傳之密,而剛剛唯一來此的王族是——
姬惠看了少年一眼,自台階上走下,他速度不快,但那一瞬間,就已經越過百步天階,從他右側擦身而過。
少年並未回頭,就感覺那位天闕強者已經消失在自己神識感應之中。
他有些感慨,覺得這天下果然臥虎藏龍。
這是見到的第幾個天闕強者了,師父還說我年少入天階,當的上是年輕小輩中的第一人……結果剛剛那位直接就給了他一個威懾警告。
是讓他不要在這裡亂來吧?
名叫微甲的少年這樣想著,舉步走上台階。
而這時,一名神色慘澹的中年女子從廟內走出,她臉色蒼白,體態虛弱,但卻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的美貌,見少年走來,她眸光漸漸冷了下來。
「閣下是這裡的祝祭嗎?」少年又問。
「是篡位賊子叫你來的嗎?」女人言語冰冷帶刺,對那少年更抱著十二分的厭惡。
「先帝中康死前叨念,想再見親人一面,但他妻子皆下落不明,師父便讓我將他骨灰放來此處。」少年沒有在對方語言上糾纏,而是雙手將手中木盒恭敬遞上。
「我大夏氏之人,死後向來入水為安,他竟然……」祝祭氣的手指都顫抖了,「燒了——燒了!」
少年只能苦笑,頓了一下,他才道:「非是師父苛刻,而是中康帝死前說,帝位傳他手而喪,無顏入水再見先祖,才要求將他火化後——挫骨揚灰,看師父如何遭上天之譴。師父說,揚灰之事,還是慎重為好,是以讓我將骨灰送此,讓您決斷。」
祝祭眼中閃過痛楚之色,還是伸手,將那木盒接過。
「若無事,在下便回去稟告師父。」見事情完成,少年鬆了一口氣,「您還是保重身體為要,誅天箭氣最忌大喜大悲。」
「回去告訴他,總有一天,我夏氏子孫,會奪回國土,讓他不得好死。」祝祭咬牙道。
「我一定帶到。」少年誠懇地說完,俯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告退。
這次任務,倒是出乎意料的簡單呢。
他卻不知,在他回頭之時,身後的祝祭輕輕舉指,指一縷晦暗氣息悄悄接附在他衣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