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模樣是舊時模樣,如今的他與當初相比,終究還是淡了幾分專屬少年的桀驁意氣,多了幾分沉穩和隱忍的氣息。
明堯點頭:“你也是,和十三歲那年一樣漂亮。”
或者說,她永遠是他所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那種清澈溫柔的美,是不可替代的,擁有著治癒他的力量。
“我以為你去了丹城,就不會再回來了。”白星黎道,“畢竟聽聞明家家教很嚴,我那時也會想,你突然回歸,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無論受了多少委屈,總之現在也都慢慢變好了。”明堯將剛端上來的玫瑰蛋撻推向她,眉眼微彎,眸底有星光浮動,笑意很溫柔,“只是我很在意,四年都沒能聯繫你的這件事,並非我本心所願,因為……”
“因為什麼?”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明家老爺子要求我必須儘快適應明家的規矩,說要完全去除我身上的野性,在此期間,除了上學讀書,他甚至不准我與曾經認識的人們再有任何來往,他覺得我身世和經歷都不乾淨,所以時刻都在擔心,我會給明家帶來麻煩。”
那時候的明家,名義上是現任家主,即他的生父明向禮掌權,事實上明家老爺子垂簾聽政,明向禮並不是事事都有話語權。
可想而知,身為不受歡迎私生子的明堯,日子有多難過。
白星黎莫名地有些惆悵,她低聲問他:“那現在呢?老爺子終於給你特赦令了?”
“他從半年前就重病入院了,一直苟延殘喘,上個月剛剛去世。”明堯給出了輕描淡寫的答案,“八十三歲的高齡,也算喜喪,他一死,我就自由了。”
其實算起來,當初白星黎與明堯相處的時光並沒有很長,不過七八個月而已,但她的確是經歷了慢慢開啟明堯心扉的過程,讓他收斂警惕和敵意,從沉默寡言逐漸變得願意溝通,進而變得明朗愛笑。
因此她對明堯是很了解的,他的眼神望向哪裡,他的語氣發生了什麼變化,都能作為她揣測他心理的依據。
譬如這一瞬間,她從他的話里,敏銳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
她猶豫了許久,這才下定決心開口:“明堯,我問你一句話,你能老實回答我嗎?”
“嗯?”明堯稍顯意外,但仍舊頷首同意,“當然,我何必騙你?”
“明家老爺子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
她見他沉默,猜測徹底得到證實:“看來是有關係的。”
明堯悄無聲息垂眸,他的睫毛很長,每當避開視線的時候,總能輕易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他似乎平復了半晌,神色才恢復如常,重新正視著她的眼睛。
他說:“沒錯,在老爺子彌留之際,我正巧在醫院看護。”
“然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