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自天幕现世后,就越来越精神抖擞的武勋们,朱棣只希望,瞻基是真的想清楚了。
【显然,对于徐珵的回答和内部情报,承明是满意的。
于是,就有了徐首辅回忆录中的“得幸君怜”。
徐珵也在承明的示意下,一边当着蛊惑君心的佞臣,一边适当性给南方利益集团,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
虽在明面上为人不齿,但在多方的运作之下,徐珵的仕途可谓是步步高升。
承明十年,徐珵高升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右参议。】
年轻的官员们一脸羡慕,三十一岁的从四品地方要员,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简在帝心?
南方士绅地主集团,则脸都绿了,这是贼都要偷家了,还在沾沾自喜,大大方方欢迎敌人呢!
“福建,出海,走私,又与松江八府隔着距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看似与他们正常博弈,实在一直拿捏着他们情绪,让他们紧张后才能放松警惕,方便你最后一网打尽来个大的。”
朱瞻基越说越有些咬牙切齿,“你是就会这一招吗?”
朱瞻圻气定神闲,心情愉悦,一心二用,思索着江南那边的布局,还有没有疏漏,“你哪儿能跟他们比,历史上皇家内斗多得是,不足为奇。
我们兄弟之间,出手只需要快准狠就行了,就算失败了也烂锅里。但对他们出手,还是养肥了一次性把人杀怕才好。”
作为正经学习帝王之术的,年轻的朱瞻基,对此表示,“也就你敢掀棋盘。”
朱瞻圻不以为意,君臣之道,这些臣子琢磨上千年了,若皇帝还是只会在规则内与他们博弈,那就是优势在臣子了,“大不了打沉江南。”
反正要改革,迟早要见血,打沉了正好重新分配资源。
朱瞻基:……
“好歹是我大明的国土。”
朱瞻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个弃边的,还好意思说我,我好歹是针对蠹虫,而不是放弃国土。
【出海,走私,蓄养海寇,养寇自重……在徐珵抵达福建后,保护伞再次扩大后,这样的流程,愈发不加掩饰。】
这一次,脸色凝重的,武将也加入了进来。
养寇自重!虽说能站在这儿的,都没必要干这种摇脑袋的事儿,但……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这已经不是沿海借助海盗之名走私避税的问题了。
至于文官,更是一个个的恨不得把手伸进天幕,把章不鱼给扯出来,闭嘴啊祖宗!求你了!
又是钱又是兵又是官,还是出海,承明这种对权力要有绝对把控的雄主而言,这不是在拔老虎的虎须吗?几十年都熬不了吗?朱家还能代代雄主不成?
朱瞻圻从容不迫地补上第四个连着的圆,“你输了。”堵不住咯。
朱瞻基叹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胆大妄为,“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造反?人家可看不上。”
只要给他们时间,只要王朝的主导者有所松懈,他们就能以利益,联合架空皇权。
他们只是没想到,承明这个皇帝会不按规矩来罢了。
【承明一边放水,一边持续性用海寇练兵,徐珵一边媚上,一边同流合污把人胃口养大,混入利益集团高层,南方集团一边收钱一边培养新人。
这样的三方平稳,持续到了承明十一年年末。
在本该过个好年的当口,山西破获继承明二年的茶马互市走私案后,又一起特大走私案,牵扯盐、茶、矿石等诸多战略资源。】
山西地区的官员大惊失色,现在还没成气候吧?不会就这样天降失职之罪吧?
晋王朱济熿更是一脸菜色,他还在奉天殿外呢!他以后还想进步为国效力呢!照这天幕的说法,晋地的大型走私案,可不止一次!
秦王朱志堩面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秦晋秦晋,晋地的互市能出问题,那秦地就能万无一失吗?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起特大走私案,竟还牵扯到了江南区域,尤其是沿海地区。
承明一直都想刮骨疗毒,所以一直准备着给南方集团一个大的。来回拉扯,何尝不是让南方集团放松的一种方式。
徐珵呢?更是一心想要进步,案子越大,他的贡献自然越多,至于得罪的人?只要承明还在,承明要收拢人心,就不会让人动得了他。
用那句经典台词来说,要是事后有人来打徐珵这个功臣的脸,那打的是徐珵的脸吗?打得是陛下的脸啊!
于是,这对反派君臣,举起了屠刀,名正言顺开始收网。】
“你们听!天幕都说了!承明和徐珵,是反派!是要被正义打倒的!”
被石子砸中了的狗才会突然狂吠。
奇怪的是,独自在家的乡绅能被捂嘴,聚在一起的乡绅,都恐惧到口不择言了,反而没人捂嘴。
【明面上,承明派遣王千之前往应天府,继续调查走私案,实则一封早就盖好天子印玺的中旨,秘密送到了徐珵手中,授徐珵钦差之职,行先斩后奏之权。
而被王千之惊的“蛇”,主心骨却是徐珵。
这不就巧了吗?】
这样的大事,竟然是下发的中旨,而不是经过严格的行政程序的圣旨。
承明这根本就是不信任他们这些官员,这根本就是带头损害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