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拥抱着那个虚假的苏瑟,感觉军舰的外壳被灼热的气流融化,金属的骨架开始坍塌。他吻了吻怀里人的头发,喃喃道:“苏瑟,晚安。”
“他们害死了我哥。”游竞喃喃道,他的手不住地颤抖道。“为什么那么突然?”
他才离开不到一天。
苏瑟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你什么都不懂,游铮,耶戈尔,游不殊,那些人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他厉声道:“游铮都死了,你却还在这里一脸无辜问我原因。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他那艳丽张扬的面庞上出现一闪而过的癫狂,随即变成了全然的凄怆。
苏瑟声音低下去,如同自语一般,他说:“知道吗?其实元老院中意的秘书长人选是我,原本轮不到耶戈尔的,但我拒绝了。我当时很害怕,因为苏家和游家的关系,我们已经形同陌路。若我去从政,那么游铮一辈子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他带着一点得意说:“所以我离家出走跑去做生意了啊,我远离奥菲斯,远离政治中心,对于七大家族的勾心斗角一无所知,对于权力不屑一顾,所以游铮不会忌惮我,我才能得偿所愿。”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似是极度痛苦,却又极度凶狠:“若我当初做了秘书长,若我顺从父亲,同赫连家沆瀣一气,那么游铮不会再看我一眼,不会再爱苏瑟分毫,那么赫连定要除掉游铮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得知消息,我就能救他。今天活着站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是你。”
游竞愣愣地看着他,苏瑟无比清晰地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你本就不是游竞,不是个活人,不是吗?你只是被游铮塞进他弟弟躯体里的一个灵魂。”
“你说什么?”
“游竞早在河岸基地出事故时就身亡了。游铮当时连夜赶到河岸,那之后不久,游竞又活了过来,那时候的游竞,壳子里才变成了你。因为这就是游铮谋划的。游家群狼环伺,他独木难支,更何况游竞一死,游不殊也再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两个儿子中他一直偏爱小儿子,如果不是游铮和他长相一模一样,我都要怀疑,他是否是亲生的。”
他恶狠狠地说:“这些事情,游铮都是一个人在承担,无论是你也好,意气消沉的游不殊也好,谁曾关心于他,谁知道他一直走在悬崖边上!如果不是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他的日记……如今他不在了,你还要逃吗?”
游竞被他气势汹汹地揪住衣领,一言不发。
温柔地对待一个占据了自己至亲身体的陌生人,很难吧。
他记起游铮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罕见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回来后,大哥给你想办法。”
他转身登上军舰,冲游竞挥了挥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我走了啊。”
游铮平素不苟言笑,也很少与游竞说正经事,游竞觉得大哥总拿他当小孩。原来他一直心事重重,小心翼翼地瞒住他和父亲,没有吐露过分毫,他走进风雨里,再也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