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苏瑟身旁的时候,年轻人也没有停。他黑色的眼睛一直注视脚下。一步,一步,好像代替了心跳一般,送游不殊走向终点。
苏瑟一双绿色的眼睛深沉地追随着那脚步。
游竞在大醉之后的第二天又喝了苏瑟最好的一瓶酒,他嘴里衔着刀鞘,把衣袖向上折了两折,剩下的酒液全倾倒在了刀锋上。
游竞反手握刀柄,那尖锋插进肉里,在还没流出血之前,又狠又轻巧地滑过一圈,然后往深处一送,挑出那银色的芯片来。游竞额头全是冷汗,把那还带着血黏着肉的个人系统往苏瑟手里一扔,吐掉刀鞘说:“毁掉吧,以后也用不到了,别留下痕迹来。”
苏瑟冲他点了点头,给他处理伤口,询问他:“容貌你是要都改了,还是暂时变化一下。”
游竞顿了一顿,说:“还是不改了。”
他不是舍不得这副相貌,但这世上,毕竟还有一个他在意的人爱着这张脸。
苏瑟其实也不愿意给他改掉,游竞骄傲的下颌,薄薄的抿住的唇角,笔挺的鼻梁,对他而言就好像游铮唯一的遗物一样。
他没有看到游铮的死,游铮烧成了灰烬,苏瑟所有的蚀骨断肠也就宛如一缕游魂飘飘悠悠空空落落,只有看见游竞能让那痛苦变得真实而鲜明。
苏瑟深吸一口气,把思绪带回到现实。
蓦然,一声惊叫响起,却是赫连夏发出的,她左手以帕遮唇,右手直直地指着前方。
一个四四方方造型拙劣的机器人,歪歪斜斜地走向游不殊的棺木。
第79章
“这是什么?”人群纷纷地惊叫道,“保安呢?公墓的工作人员呢?”
工作人员很快出现了,安抚着来宾们:“这是公墓中的园丁机器人,程序出故障了,才跑到了这里来。”
“你看看它两个胳膊上的大剪刀,多吓人啊,伤到人怎么办?”
“这些管理人员怎么回事,安保去哪里了,怎么能把这种东西放进来?”有个老贵族举着拐杖咆哮道。
葬礼的负责人擦着冷汗,在座的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工程师赶快上去把那个园丁机器人拦住。
园丁机器人平日里只在平坦宽阔的墓园中修剪花草,为了节省成本它并没有腿部结构,只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可以平移,双臂安装着两把并不对称的刀刃,此刻高速地转动着,虎虎生风,工程师不敢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