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瑟果决地从他手上夺了过来:“我会有办法的。”
之前他在酒里给陆名扬放了些安眠药,否则以陆名扬身为将领的警觉,他没有把握做成这件事。直到他们的某种关系已经到熟稔的程度,他才敢第一次留宿,而且从来不主动,他不敢冒被怀疑而功亏一篑的危险。
苏瑟生于豪富之家,为人机敏坚毅,一手创下自己的商业帝国,因此有资格目空一切。但是在独自完成这一件密谋时,他却常常是软弱的,踟蹰不前的,常常想流着眼泪扑到某个眉目如旧而气息熟悉的人怀里。
因为这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他将卡片插入自己靴子的暗层里,然后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漫天的繁星仍在游移,传达着从浩瀚的宇宙所来的光芒。
而有的人就是会在恒星上。
年幼的苏瑟这样对游铮说。
他仿若吃痛一般,缓缓弯下腰去,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婴儿的形状。
在他背后,陆名扬缓缓地睁开眼睛,凝视他在远处的背影。他色泽极淡的金发将将及到肩膀,瘦得蝴蝶骨在衣料下支了起来。
他曾经每一根发丝都透着骄傲和无忧无虑,长发温柔得如同水流。
直到两颗卫星将将要消失在天际,苏瑟才回到床上。陆名扬醒的时候决不能发现床铺是冷的。
恒星白到惨淡的晨光很快冲掉了夜晚浪漫的幽谧,竟然有些伤感。但是人人都知道尤丽黛和狄俄尼索斯明夜又会相聚,虽然这相遇不过是人眼的错觉,它们的轨道从未重叠,它们不是神话中的精灵,只是两颗酷冷的星体,机械地沿着宇宙的规律无休无止地运作,直到有一天宇宙也老去,它们在失衡的秩序中相撞,变成碎片和星尘,随着整个天琴座的粉身碎骨而纷纷落下。
“早上好,”陆名扬在苏瑟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微笑道。苏瑟睁开眼睛,假装自己刚醒来,冷冰冰地说:“你还没去上班。”
陆名扬手里拿着自己的帽子,不以为忤道:“马上出发。”
他打了个响指,一面镜子转到他面前,陆名扬微微前倾理顺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你要去见赫连定?”
“嗯,”苏瑟简要地说,“例行向元老会述职。”
“劝你夹着尾巴,你表哥可不是什么容易开罪的人物,”他回头笑笑,带着点亲昵,“而你还那么容易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