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娘,這就做。」顧蘭時趕在她絮叨之前連忙答應。
「怎麼,不愛聽娘說話?」苗秋蓮笑瞪他一眼。
「沒有娘,我這不是聽進去了嗎。」顧蘭時笑著岔開話,對竹哥兒說:「把這些洗了。」
竹哥兒剛把馬齒菜掏完,接過小布兜就喜笑顏開:「好。」
他順手拿上放在凳子上的手帕,起身到灶房去了。
苗秋蓮看見那個小布兜不是他們家的,問道:「哪兒來的?」
顧蘭時有點怯,畢竟家裡不讓吃別人東西,照實開口:「他給的,就是幾個地泡兒,沒別的。」
親事還沒定,稱呼上有些不好拿捏,不過苗秋蓮一聽就明白了,她神色有所緩和。
好事快成時,漢子送雙兒一些不打緊的東西也沒什麼,有時殷勤點才好,起碼這個漢子不吝嗇,有這份心在。
沒有挨罵,顧蘭時放下心,拿了大竹匾過來,笑眯眯收拾起野菜。
「娘,野蒿多,又嫩,下午咱們蒸著吃。」他邊說邊從菜里挑野草和樹枝葉。
「行,想吃就吃。」苗秋蓮又開始紡線,等竹哥兒端著碗從灶房跑進來,先往她嘴裡塞了個山莓果。
顧蘭竹是家裡麼兒,又是個白白淨淨的雙兒,苗秋蓮嘴上不說,打心底是更疼小兒子的,這會兒吃了個山莓,甜的眼睛都眯起來,直誇他們竹哥兒最乖。
顧蘭時哪裡不知爹娘最疼竹哥兒,有時跟著家裡去集市,他想吃個酥油餅子,他娘要麼說錢不夠要麼說下回再買,而竹哥兒只要說想吃,怎麼都給買一個。
他以前年紀小,根本沒察覺到爹娘偏心,又天生心大,萬事不往心裡去,總是一副笑顏,該吃吃該睡睡,總歸家裡不會少他一口吃的,餓不了肚子。
這兩年長大了,想吃酥油餅就偷偷跟竹哥兒說,讓竹哥兒去要,不用挨罵還能吃到酥油餅,豈不美哉。
「蘭時哥哥,給。」竹哥兒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嘴裡噙著山莓將碗遞過來。
碗裡除了四顆山莓,就是稍大點的紫色地泡兒,地泡兒比杏子小一圈,紫中帶黑,一看就熟透了。
地泡兒剝掉外皮,裡面果肉也是紫色的,和山莓酸酸甜甜的味道不同,甜味更重,連核兒也是甜的,平時很少有糖水喝,地泡兒肉吃完,核兒含在嘴裡能咂一天甜味。
顧蘭時沒吃山莓,自己剝了個地泡兒甜滋滋塞進嘴裡,說:「山莓給你狗兒哥留兩個,我就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