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拎著筐子過來,看了一眼他挖的野菜,說:「又是馬齒菜,蘭時哥哥,你好歹揀點別的挖。」
已是初夏時節,家家戶戶種的菜都長出來了,不像冬春交接時那般匱乏,並不缺吃的,眼下挖的野菜,是要曬乾留到冬天吃的,他們村子周圍的野菜每天都有人挖,這幾天能找到的,就屬馬齒菜多了。
前兩年家裡曬的野菜乾同樣是馬齒菜多,除了菘菜以外,野菜乾子也差不多吃了一個冬天,顧蘭瑜年紀小,也沒怎麼吃過餓肚子的苦,看見一筐子都是馬齒菜,嘴上不免抱怨了一句。
見他挑剔,顧蘭時白了他一眼道:「河邊就這個多,我還挑嫩的挖了,你要想吃別的,過會兒跟我到山上一起砍筍子,再找找野莧菜和苦菜。」
狗兒一屁股坐下,點頭說:「也行,好幾天沒上山了,說不定還能找到木耳。」
顧蘭時從筐子裡翻出竹筒,喝了幾口遞給問他要水的狗兒,這是家裡燒開的水,比生水要乾淨。
狗兒自己帶出來的水已經喝完,坐下也懶得去河邊打。
剛歇了一下,聽到有人喊,顧蘭時抬頭往前面看去,卻是好幾天沒見過的林晉鵬。
上回碰見李香菊已經是三天前的事,家裡六畝水田的野草已經拔過一遍,就算還有也不會瘋長,麥地里有他爹去忙,他和狗兒今日才得了一點空子,出來打草挖野菜能玩耍。
顧蘭時看見林晉鵬第一眼時皺了皺眉頭,不像之前那樣羞澀和喜悅。
「是他。」狗兒把竹筒蓋子塞好,瞧見來人後笑了笑。
「嗯。」心裡頭那點不舒服作祟,顧蘭時只胡亂應和了一句。
林晉鵬離他倆四五步就不再靠近,狗兒站起身,心道這人還算知禮,於是笑著同他問候。
顧蘭時同樣站起來,他神色不寧,聽見林晉鵬說這幾天在館子裡上工,心中沒有太大波瀾,反而在想自己懷裡塞著上次裝地泡兒的小布兜,他已經洗乾淨了,這幾天隨身帶著,就是想碰見林晉鵬的時候還給人家,東西雖小,可到底不是他們家的,怎麼好一直占著。
幾句話的功夫,林晉鵬看了顧蘭時好幾眼,見人垂著眉眼臉色也不太好,他心中納罕,想了想笑道:「如今天熱了,看你倆滿頭汗,想必出來久了。」
顧蘭時心裡有事,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朝他來的,沒有說話。
狗兒在旁邊有點摸不著頭腦,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怎麼突然啞巴了,許是害羞,他略一想便接過話茬:「可不是,太陽比之前厲害多了。」
林晉鵬再聰明,也想不通顧蘭時今日的反常是為何,同樣只能歸結於是害羞了,或許也有他們家遲遲沒有去提親的緣故在,於是笑著開口:「這幾天在鎮上,別的沒長見識,單賣東西的,什麼都有,前兒還有個來館子裡賣鵪鶉和大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