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栽的這兩棵棗樹不是很高,顧鐵山都不用爬樹,站在地上仔細用彎鉤勾了樹枝,等顧蘭時幾人在旁邊躲好,這才用力往下拽,一拉一拽樹枝劇烈晃動,像是下了棗子雨,啪啪啪打在草蓆和地上,棗樹葉子也落了不少,混雜著一些小枝幹。
竹哥兒一看地上落了這麼多紅彤彤的棗子,到處滾落,他笑嘻嘻撿起滾到腳邊的幾顆棗兒,在衣服上擦擦便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甜,直笑彎了眼。
二黑第一次見打棗子,小尾巴翹起來不斷搖晃,很高興的模樣,不斷在院裡汪汪叫,聽見顧蘭時叫它都沒理,站在樹下圍著顧鐵山轉,棗子一落,噼里啪啦砸了它一身,驚得它嗷嗷喊叫,夾著尾巴連滾帶爬躲進了堂屋裡。
顧蘭瑜在旁邊看狗崽如此狼狽,樂得嘎嘎笑,顧蘭時想起自己小時候不聽大人話,在他爹打棗時非要在棗樹下面等著接棗子,結果被七八個棗子砸了腦袋,別看棗子小,從樹上搖下來掉落的勁兒可不小,砸在頭上身上那叫一個疼,這還是他爹因為他在下面沒敢放開力氣搖晃。
他當時想哭哭不出來自己又覺得好笑,便哭一聲接著又笑一下,最後乾嚎著找他娘要抱,結果被大人笑話,氣得他真掉了金豆豆,那次吃了虧後,他再沒在打棗子的時候往樹下鑽,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苗秋蓮提著竹籃先在院裡拾撿滾落到遠處的棗子,一邊撿一邊吃,見他三個只站在那裡傻笑也沒說什麼,搖棗打棗不是這麼一下就完的,等打完後再撿來得及,還不用拾二遍。
高處的樹枝都搖了一遍,顧鐵山停下後,又拿起沒有彎鉤的竹竿打棗,費了些力氣和工夫,便將一棵棗樹打得差不多了。
顧蘭時幾人提著竹籃拾棗,或蹲或彎腰,紅彤彤的大棗一籃一籃拾滿,又倒進麻袋裡,等回頭這些要給祖宅那邊送去,至於舊草蓆上滾落的棗子先沒有撿,脆棗子存不了幾天就變軟了,連那青紅相加的,曬一曬就會變成全紅,因此家裡有棗樹的,都會直接在草蓆上攤開晾曬,弄成干棗也好貯藏。
今天太陽不小,一幹活就熱,顧鐵山脫了外衫,和苗秋蓮一起抬起草蓆邊沿,將上面的棗子往中間聚攏,這樣好下腳些,他沒歇一會兒,又拿了長竹竿去打另外一棵棗樹。
裝了大半麻袋足夠給祖宅那邊送的,就再沒有往裡倒,顧蘭時又從雜屋裡取了三個口袋,兩個姐姐家裡沒種棗樹,還有他外祖家每年也是要送的,趁著棗子還脆,弄些過去嘗嘗鮮也好,吃不完他們自己就會晾曬。
棗子生脆,有的掉在地上摔爛了,顧蘭時沒有扔掉,將爛了的棗子放進簸箕里,回頭洗乾淨,把爛了的地方咬掉就能吃。
只有兩棵棗樹,半天也就打完了,顧蘭時在灶房做飯,苗秋蓮帶著竹哥兒把舊草蓆拉到曬穀場上,從攤開的棗子裡挑揀樹枝樹葉,顧鐵山和狗兒去給祖宅送棗子,各忙各的。
顧蘭時切完菜,順手從碗裡拿了顆紅棗吃,他撈起泡發的山木耳掐掉根部,忽然就聽見院門外吵鬧聲響起,也不知是誰在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