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勝生了兩個兒子,日後兒子大了要住房要娶媳婦,再多個裴厭的話,屋子不夠住,裴厭又沒娶親,留在家裡只會花錢。
還有個裴虎子也得娶媳婦,他們又沒分家,裴勝掙的錢一大半都要交公,手裡只餘一點銅板,娶媳婦要從公婆手裡出,不就等同是裴勝掙錢給兩個弟弟娶媳婦,如此,掙錢再多也不夠使的,少一個是一個,她還有兩個兒子呢。
況且是裴家要攆裴厭,又不是她攛掇的。
裴虎子在院裡洗臉,口中不斷嘶嘶吸氣,鼻子疼臉疼,聽見大嫂哭罵心煩不已,摔了手裡布巾就進房。
郎中還在屋裡給裴勝接骨包紮,方雲不管外人,又罵道:「昨兒你們說要去打人,怎麼今兒不見你們的威風,我呸!還指著人家不敢還手呢,連家門都不讓進,人家早就不認你們了!」
「狗屁倒灶的,就你長了嘴。」葉金蓉沒忍住罵了回去。
剛才裴勝被抬回來時,方雲幾乎嚇破了膽,以為他死了,聽郎中說沒有性命之憂才緩過神。
因想起昨天她勸裴勝和葉金蓉不要去找裴厭麻煩,可這兩人不聽,一時氣惱上頭,管他什麼公公婆婆,她漢子傷成這樣,沒指著葉金蓉鼻子罵都是她好性兒。
等郎中從屋裡出來開藥方,說裴勝腿斷了,恐怕不好治,就算治好也會留下病根子,方雲又是一場哭罵吵嚷開來,擾的四鄰都不安寧。
第19章
夜深了,天上星辰稀疏不甚明亮,農家捨不得點燈,整個小河村處在黑暗中。
葉金蓉臉上蹭破皮不敢碰到左臉,一躺下腰也疼,心道可能是被扁擔拍青了,她有心想看看傷,屋裡太暗,月色也不好,只得作罷。
她睡不著心煩不已,炕上虛弱的裴興旺聽見動靜也沒問,白天方雲大鬧大罵,光是聽著就覺得疲累,他又因撞破了腦袋每日覺得暈眩,更比一般人容易累,只能躺在炕上不動。
傍晚裴虎子進屋問他裴厭臉上那條疤的由來,他才知道這件事村里人已經知道了。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十一年,那天裴厭從山裡跑回來時的眼神他依舊記得,黑黝黝的,直勾勾盯著他,還滿臉是血,活脫脫一個討債鬼,向他索命來了。
像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他說不清,卻一直覺得心驚肉跳,世上哪有一個七歲小孩能從深山老林子裡跑出來,這事兒誰見了不害怕?
裴厭還在襁褓里的時候就嚇人,一雙黑墨似的眼珠子要麼轉著看人,要麼就是盯著一處沒人的地方動也不動,也不知他看見了什麼。夜裡的啼哭聲更是悽厲,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都覺得害怕,更別說還要餵奶的葉金蓉,兩人越發不喜歡這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