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保命,婁進花了大價錢買人參進補吊命,一下子變得捉襟見肘,沒有酒肉吃喝銀錢嫖賭,連老大都成了蔫頭雞,原本糾集的一群地痞無賴散了,本就是見風使舵的一眾牆頭草小人,為婁進出氣報仇想都不用想,沒落井下石都算好的。
被婁進欺凌過的人一個個喜笑顏開,只覺老天有眼,總算讓這惡霸倒了霉,連帶著小河村的裴厭在他們口中雖然兇惡殘暴不近人情,但還是有人為他說話,有砍人的能耐卻不欺負人,只要別招惹不就好了,至於他打親娘親哥一事,在好幾個村子裡說法都不同,互有爭執。
外人如何嚼舌根對裴厭來說無關緊要,他依舊獨來獨往,冷著臉不太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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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事幽。自來自去堂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
四季輪迴,又是一年夏天。
顧蘭時是三月生辰,如今已經十六歲,這大半年家裡都在托人踅摸婆家,看親定親都費工夫,可不得趁早找個好的。
因發生過林晉鵬那樣的醜事,苗秋蓮和顧鐵山看誰都有點防備,找親戚朋友多方打聽人品德行,近來終於相中馬家村一個十七歲的漢子,媒人在中間跑腿遞話,總算敲定半個月後的吉日讓顧蘭時和那漢子相看。
之前相看過一次,對這回相看,顧蘭時得知日子後,一個人在屋裡幽幽嘆氣,罷了,不嫁人也不行,相就相,無論相貌如何,只要那人品性好,也不是不可以。
山林蒼鬱,腳步聲驚動枝頭鳥雀,樹葉繁茂,只能聽見翅膀拍打聲。
已經半下午,顧蘭時和竹哥兒各自背了一筐筍子下坡,竹林離得遠,要趁天亮回去,不然在山裡指不定會碰見什麼野豬豺狼。
「咱家不是還有臘肉,嫩筍子炒臘肉最好吃了。」顧蘭竹抿抿嘴巴,實在有些饞臘肉。
顧蘭時笑道:「那回去跟娘說說。」
竹哥兒一個好字還沒出口,顧蘭時腳下沒防備,左腳踩空陷進土洞裡,背上竹筐又有點沉,一失衡直接墜得他仰倒在地。
「嘶。」他口中吸氣,摔倒時下意識用手掌撐地,卻刮蹭到石塊和硬茬子樹枝上,右手掌心破了皮,手背幾個指關節也蹭爛了。
竹哥兒連忙來扶他,罵道:「誰黑了心,在這裡挖個洞。」
顧蘭時卸下竹筐,在弟弟攙扶下從土洞中拔出腿腳,吃痛皺眉道:「怕是腳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