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廓分明鼻高唇薄,明明白白是一副極好的長相,一雙深邃眼睛如點墨,若沒傷疤,眼瞳黑襯得臉越發白,在畫中濃墨重彩勾出一張俊臉,連煙雨都只是陪襯。
可惜生生被長疤毀掉,他一抬眸,眼中流露出冷意,如蜈蚣一樣的傷疤便透出幾分兇惡來。
顧蘭時卡了殼,他以前沒怎麼細看裴厭,只曉得對方是個正直人,容貌什麼的並不重要,這會兒他想起顧蘭瑜曾經說的,說裴厭小時候長得好看,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裴厭緩緩站起身,見顧蘭時沒言語,他不耐煩轉身就走。
顧蘭時如夢初醒,連忙喊道:「裴厭。」
裴厭不停,他三兩步跟上去,可對方腿長,壓根兒追不上,他只能在後面喊:「裴厭。」
樹林裡草木都染上綠意,此時被細雨籠罩,倒顯得有幾分柔和。
裴厭不想後頭追個人,停下後定定看一眼顧蘭時,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你有什麼好處?」
顧蘭時的心思他猜不透,誰會上趕著找個窮人嫁。
顧蘭時眼神懵懵懂懂,卻聽出了他言下之意,咬了咬下唇道:「外頭那些,都知人知面不知心,面上裝得好,誰知背地裡就做出什麼事,更有下流好色的。」
他看一眼裴厭,聲音變小了:「你不一樣,你、你是好人。」
原來如此。
對這個答案裴厭稱不上意外,萬事都有因,哪有無緣無故就非君不嫁的,解開了心中迷惑,也就不用再糾結此事,他抬腳要走,什麼好人壞人,跟他無關。
不過,他看一眼顧蘭時,突然開口:「我有什麼好處?」
顧蘭時一愣,撓撓臉不甚確定地說:「有人給你做飯、洗衣。」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做飯洗衣這些裴厭自己就會,哪裡用得著別人幫,再看一眼裴厭神色,果然,對方也是這麼想的,眼神有些不屑。
「我會做鞋,也會縫衣服。」他連忙擺出自己的一點優勢,說:「打補丁我也會,上回看你衣裳上的補丁針腳不太好,我別的活不行,但針腳縫的密又齊整……」
他還想再說,裴厭卻沒了耐性,果然沒好處,眼眸一抬想打斷顧蘭時,不曾想卻看見顧蘭時身後方向來了人。
三個戴著斗笠出來挖野菜的人離得稍微有點遠,聽不清但正巧看到他倆說話這一幕。
裴厭皺起眉頭,他長得高名聲又凶,遠遠就讓人覺得不好惹,那幾人沒敢當面說三道四,拉扯著往旁邊去了。
顧蘭時察覺到不對,心頭一跳,往後看去臉色直接變了,張著嘴巴傻愣愣站在那裡,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回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