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顧蘭時哭著喊著要嫁,顧鐵山難以擺起岳丈的派頭眼高於頂,更無法瞅著兒婿覺得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不過他也沒過分上趕著,該有的必須有,絕不能少,這是他們家最後的臉面了。
總算裴厭還有點良心,最終答應彩禮給三兩,和尋常人家娶雙兒給的彩禮一樣,甚至還是比較高的,有些只給二兩。
顧鐵山回家後喝了兩碗茶才道:「好小子,差點給我說干嘴皮子。」
苗秋蓮又給他倒一碗茶,說:「三兩不錯了,頭先我還以為他連銅板都沒有,不曾想,這深藏不露啊。」
顧鐵山坐下說:「我也是呢,當時說到彩禮,我心好懸沒跳到嗓子眼,生怕聽見幾個銅板,非得昏過去不可,也太糟踐人了,聽到二兩銀子才像活了過來。」
他又道:「還好,算他有點良心,連一兩都沒說,後頭我又同他掰扯,總算抬到了三兩。」
苗秋蓮也坐下,她拿了個糕餅吃,問道:「那你說嫁妝的事了?」
顧鐵山搖搖頭,說:「沒提呢,要不是這樣,我怎麼會覺得他有良心,他壓根兒不知道嫁妝的事,都能給三兩,哎,不錯了。」
顧蘭時在屋子裡豎著耳朵偷聽他倆說話,見連彩禮數目都敲定了,心一下子就踏實起來。
第38章
顧鐵山走之後,裴厭獨自在堂屋坐了許久,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所想。
過了好一陣他才起身,拿了鐮刀到屋裡搬開方桌,蹲在地上將最裡面的一塊磚頭敲敲打打翻出來,底下的坑洞裡埋了個布袋子。
抖抖袋子上的塵土,將磚頭重新壓回去,桌子也放好,他拿著袋子坐在炕邊。
將裡面的散碎銀子悉數倒在炕上,他斂眸細數,一共十兩,一點都沒少,埋進去之後再沒動過,自然少不了。
這是他當兵卒三年下來的積蓄,和雜兵不同,戰兵每月軍餉要高一些,算起來大約有九百文,他待的地方算得上好,沒有被剋扣糧餉軍資,將士飽足有力,不然也不會這麼快打贏。
戰功向來不會落在小卒子頭上,再勇猛都只是棋子而已,上頭的用軍功領賞,根本不屑剋扣這點小錢,每打一場勝仗,下面這些還活著的人則能吃頓好的。
這三年他一共得了三十二兩四錢的軍餉。
隨軍征戰,有時也能額外得一點好處,比如劫掠敵方城鎮的時候,他向來能拿的少,畢竟年紀太小搶不過,當初去的時候個頭也沒有現在高,偶爾才能藏點好處不交,但一路奔走,總有花錢的地方。
軍餉是他頂了裴勝賣命賺來的,他一分不花,等攢多了,逮著空子去錢莊換成銀票貼身藏好,意外之財才會拿去買酒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