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山早就交代了家裡人,沒讓在門口攔,裴厭徑直進門,在院裡先燃香拜祖先後拜岳丈岳母,等顧蘭時在屋裡磕過頭後,他進去背起人往外走。
昨天還歡歡喜喜的,今日真到了磕頭的時候,顧蘭時一直在哭。
苗秋蓮送他到門口,兩個姐姐和竹哥兒跟在後面。
裴厭跨過門檻,身後幾人不再上前,他背著人道一聲,隨後邁著穩健的步伐離開。
獨自來接親,又一個人背著顧蘭時回去,冷冷清清實在可憐,顧蘭玉三人都低頭抹眼淚,苗秋蓮心裡難過卻不好哭出聲,手裡帕子都擦濕了。
另一邊,顧蘭時趴在裴厭背上哭了好一會兒,哭累了沒力氣,兩個胳膊耷拉在裴厭胸前,整個人也似攤下來,胸膛一整個貼著裴厭背部,不再拘謹,甚至將下巴擱在裴厭左肩膀上,悶悶道:「我餓了。」
他其實想說自己想家想娘,心裡也有些難過,可話到嘴邊就變了,心裡清楚以後後山那邊是他的家,今天成親,何必說些讓別人也難受的話。
裴厭聲音依舊淡淡的,說:「我下了兩碗湯麵,在鍋里悶著,回去就能吃。」
「嗯。」顧蘭時趴在他背上有氣無力答應一聲,他蓋著蓋頭看不到前路,也沒想著看路,裴厭會帶他回去的。
等跨進家門,裴厭先將人背進屋子裡,放好後才說一聲,自己出去點鞭炮了。
原本進門時就要點鞭炮,可他背著顧蘭時,要用火石擦火,實在不方便。
鞭炮一響,黑狗汪汪叫起來,顧蘭時偷偷掀開蓋頭,炕上鋪了鴛鴦新被,還有他之前繡的鴛鴦枕頭,他的木箱子放在炕尾,房中陳設簡單,多餘的東西一個都沒有。
聽到腳步聲後,他慌忙放下手,規規矩矩坐在炕邊等著。
地上一雙新鞋映入眼帘,隨後蓋頭被揭開,裴厭穿著合身的紅衣喜服,因有收腰,身姿比平時看著更加挺拔,冷峻的臉像是被紅色襯得柔和了一點,不再那麼兇惡。
顧蘭時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手足無措紅了臉。
「吃吧。」裴厭讓開身,桌子上放了兩碗面,還有一對點燃的喜燭。
外頭天色漸漸晚了,房裡燭光微晃,兩人坐在桌前吃麵。
是白麵條,放得久有點坨了,顧蘭時攪了攪,一點都沒嫌棄,筷子一翻動才發現,碗底還有兩個散了的荷包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