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厭很少和村裡的雙兒姑娘相處過,對顧蘭竹不熟悉,聞言只點點頭,算作招呼了。
「剛才還說呢,怎麼這時候了都不見人,我都要做飯了,再不回來,連飯都趕不上。」苗秋蓮從屋裡出來,嗔怪著用手指戳了一下顧蘭時腦袋。
「這不是離得近,貪活多幹了一會兒。」顧蘭時笑嘻嘻的,雖然出嫁了,離娘家幾步路的事,一回來總有種還沒成親的感覺。
「岳母,岳丈。」裴厭依舊冷靜,不過眉宇間少了以前的漠然疏離。
「好好,站著幹什麼,快坐快坐。」苗秋蓮滿臉笑意招呼新姑爺。
竹哥兒給幾人倒茶,顧鐵山走近看見桌上的酒罈,拎起來看一眼,笑道:「這是禾笙坊的酒。」
酒罈紅布一角有寫「禾笙」二字,他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名字怎麼寫都不知道,卻能憑記憶分辨出鎮上幾個酒坊的標識,一次都沒認錯過。
苗秋蓮在旁邊瞪他一眼,新姑爺還在跟前就饞起人家拎來的酒,真是一點都不害臊,礙於和裴厭還不熟悉,她不好罵出聲。
鄉下人平時喝的都是渾酒濁酒,便宜,逢年過節若有餘錢了,才能弄一罈子好點的嘗嘗味,顧鐵山也是如此。
「嗯,是禾笙坊的。」裴厭應了一聲。
原以為顧蘭時嫁出去要吃苦受罪,也沒想過回門會拿什麼好東西,沒想到裴厭還挺上心,顧鐵山一高興,說:「今兒咱爺倆就喝這個下菜。」
苗秋蓮不好下他的臉,知道鎮上酒坊里的酒肯定不便宜,也不願吝嗇了裴厭,她笑著說道:「那好,高興就多喝兩盅,我這就去做飯,今兒啊,多做一道下酒菜給你們吃。」
說話間,顧蘭瑜背了一筐豬草從外面回來了,雖是回門的大日子,可豬吃得多,自然要出去打一筐。
「蘭時哥哥。」他和顧蘭時只差兩歲,從小一起長大的,見顧蘭時穿著新衣裳,臉上手上沒傷沒青,氣色也不錯,不像受委屈的模樣,他暗地裡鬆了口氣。
顧蘭時一邊挽袖子往灶房走,一邊笑道:「洗手歇著,等會兒飯就好了,今天有酒喝。」
「好。」顧蘭瑜爽快答應,他如今十五,昨天他娘還說是時候慢慢相看媳婦了,本身又是個漢子,對喝酒還是很有興致的。
得了好酒,顧鐵山高興,話也多了,拉著裴厭好一通談天論地。
顧蘭時在灶房切菜都能聽見他爹笑得那麼大聲,可見是真高興,他有點擔心裴厭話少太悶了,不想他爹笑聲說話聲不斷,聊得還挺歡暢,於是漸漸放心。
一轉頭看見他娘從籠屜里拿出一盤肉,他驚訝道:「豬頭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