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澡珠乾淨好聞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間,顧蘭時像是突然發現了這點,後知後覺回過神,這是裴厭。
被抱著有點難受,但惶恐不安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炙熱有力的臂膀帶來了安心,他想了好一陣,說服自己總會有這天的,自己已經成親了,況且這是裴厭。
可真要他同裴厭說可以,實在恥於開口,他平生做過最大膽的事就是纏著裴厭娶他,眼下那股衝勁在體格差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蘭時有點想鑽進地縫裡,卻被勒得太緊,他實在難受,就掙扎著想動動,誰知這一動,像是碰到了不得了的枷鎖。
裴厭平時再冷,實際只比顧蘭時大三歲,今年不過二十,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他著實忍耐不住,臉頰蹭著顧蘭時臉和耳朵廝磨,嗓子沙啞,說:「我會慢些。」
顧蘭時緊張到想咬住手指,但手沒法伸上來,他心中突突直跳,最後把心一橫眼一閉,咬著牙關答應一聲:「好。」
雲朵遮住月亮,從窗子裡傳出一些奇怪響動,大有徹夜不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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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清了水田裡的雜草苗後,裴厭沿河岸往後山走,他背著竹筐,路上順便薅了一筐鵝腸菜回去餵豬。
看見水邊有一片水草又嫩又綠,他將鵝腸菜壓了壓,又拔了一大把水草塞進去,剁碎後雞鴨愛吃。
草鞋和褲管上沾了泥水,他沒想起來在河水裡洗洗,有點著急回去,卻又有點害怕回去太早,這也是他沒走村里路的緣由。
儘管知道顧蘭時不會罵他,但只要一想到顧蘭時可能會瞪他,心裡就不高興,他一點都不想被凶,只想貼著自己夫郎,做什麼都好,無論洗衣做飯還是燒水,讓他去背石頭也行,只要顧蘭時和他一起。
話雖如此,他今天醒來的時候一身輕快自在,從起床臉上就忍不住有笑意,和平時判若兩人。
也是他出門遲,在地里忙活的人顧不上說話,而且和他不熟悉,更不會上前搭話,這會兒又早早回去,路上沒幾個人,因此還沒人看見他如此春風和煦的模樣。
一路猶豫不決,但還是越走越近,看見院門半掩,和他出門時沒區別,往日顧蘭時都會出來打草或在河邊洗衣裳,看樣子今天沒出來。
裴厭這才生出幾分愧疚,看見大黑從門縫裡擠出來朝他搖尾巴,他心情很好,在進院門時甚至彎腰摸了兩下狗頭。
大黑尾巴一頓,隨後瘋狂搖動起來,從未被這樣善待過,它喉中嗚咽,連平時總露凶光的眼睛也溫柔了許多,跟在裴厭後面歡快又雀躍。
放下竹筐洗乾淨手和腿腳之後,裴厭顧不上先餵禽畜,他都回來這麼久了,顧蘭時卻沒動靜,便三兩步趕進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