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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顧蘭時餵豬早了兩刻鐘,收拾完就和裴厭鎖了門去抓蠍子。
天色還沒暗,他倆手裡的火把已經點上了,不然還得帶上火石。
天要說黑起來還是很快的,直接點上就不用再操心。
上山坡之前,裴厭指著西邊說:「那邊轉過去不是有個土崖,我在那裡抓過毒蟲,那邊比山裡的少,今天先不用過去。」
他想起去年自己在那邊抓毒蟲的時候,一轉頭看見顧蘭瑜和村里幾個小子從那邊往山上走,沒走這邊的正經路,開口問道:「岳丈岳母准狗兒上山摸知了牛?」
顧蘭時笑道:「以前不准,一聽見他說往山上來我娘就找到處掃帚,如今大了,去年偶爾往山上跑,回去了說是好幾個人一起,就沒打他。」
「怎麼,你在山上見過他?」他笑著問道。
裴厭開口:「嗯,去年抓毒蟲時見過。」
顧蘭時彎了下眼睛,說:「半大不大的年紀,心野,和幾個小子混在一起就亂竄,保不准以前也偷著往山上跑呢,只是沒給我們知道罷了。」
要說顧蘭瑜靠譜是靠譜,但免不了有些小孩心性,和關係好的在一塊兒玩耍有時也挺鬧騰。
他倆閒聊著,腳下一點都不慢,一進山明顯有點冷,好在出門時都換了布鞋也添了衣裳。
很快到了土崖上面,裴厭知道路,先讓顧蘭時給鞋襪上撒些雄黃粉,又在褲管衣袖上抹一些,多少是個保障。
等弄好後他才在前面用柴刀劈砍草叢,一是為了開路,二是為了防草里有蛇或其他毒蟲。
顧蘭時跟著他的腳步,天還沒徹底黑,林子裡鳥叫聲不如早上多。
「前面是陡坡,小心些,我先探探路。」裴厭叮囑道,先一步下去,走了幾步見土石結實,沒有往下滑或坍塌的跡象,這才轉身伸手:「來。」
顧蘭時從小在山上在野地里摔打慣了,沒那麼嬌氣,不過偶爾被妥帖照顧幾分,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這裡沒一個旁人,他也沒矯情,直接搭上裴厭手,被牽著一步步從坡上走下去。
下到山溝底下後,他四下看了看,這裡石頭挺多,一來人發出動靜,能看到石頭縫或是土裡有些微動靜,明顯就是毒蟲。
這土崖下較寬闊,不算狹窄,因是背陰處,喜陰的草木還算茂盛,又有毒蟲盤踞,不免有幾分陰涼寒意。
裴厭背著帶蓋的竹簍,從裡面拿出一雙樹枝做的長筷子,筷子很長,取出來後蓋子才吧嗒一聲合下去。
他將自己手裡的火把遞給顧蘭時,說道:「你先拿著,看我怎麼抓,要實在不敢,就別上手了。」
